“這怎麼回事?”
莫文和邢曉珊此時也跑到了雷坤毅身旁,一臉疑惑的看著六子。
而邢烏桓和邢楠則是站在六子背後,一臉戒備地盯著他,一人手中鈴鐺緊握,一人掌心紫符顯印。
“雷老爺子,沒想到您也發現了。”
邢烏桓見到六子那一下被雷坤毅擋了下來,心裡石頭也算是落了下來,接下來哪怕水煞再怎麼兇狠,至少還有計可施,若是剛才魏無可被弄死了,那一切就又回到起點了。
“對呀,老頭,你是怎麼發現我不是六子的?”
六子此時也是滿臉興趣,不知道為何,在他的臉上除了有一種穩居勝位的自信之外,還有著貓戲老鼠的惡趣。
“哼,當年我和囡囡被六子救起來後,六子大病了一場,當時他家人只以為他傷風了,不然的話,依照李嬸寵兒子的性子,如果六子說過他救過我和囡囡的事,恐怕說的當天,李嬸便會來我家鬧了。”
“就因為這一句話?哎呀,真是大意了,一下將六子記得的事和他娘記得的事弄混了,失策失策,不然還能陪你們多玩玩,還害得我浪費了一二三四....五....六....”六子指著地上的屍體扳著手指數著數,“六具屍體,真是鋪張浪費啊。”
六子嘿嘿地笑著,浮腫的臉上擠出一絲不好意思地表情,像是在為自己所做錯的事有些慚愧。
“你到底是誰?黑龍村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做的?”
“我?我做的?哎喲,不敢當不敢當,我哪有這本事啊。”六子擺了擺手,像是競選村長時客氣推諉一番的樣子。
“當年黑龍河漲大水,將這村子淹了的事,那是他們家的人做的,我要有那本事,早就找他們報仇去了,至於在這兒忍辱負重那麼些年麼。”
六子嘆了口氣,指了指魏無可,魏無可心裡一驚,好不容易開始將事情都撇開,怎麼一轉又到自個兒身上來了。
剛想反駁幾句,六子又接著說道:
“這麼些年,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當年被你們黑龍村的人浸豬籠弄死在黑龍河,成了河裡的一個水鬼,本來想著抓個替死鬼好去輪迴轉世,誰知道當年有三個本事挺強的人在水裡把我禁錮住,在我胸口吊了個珠子,說要困我十八年,任憑老子怎麼扯,這珠子是怎麼都弄不掉啊,這十八年,哪怕有人在我面前快要淹死了,老子也沒辦法去抓他做替死鬼,真是說來就心酸啊。”
六子搖了搖頭,竟然當著一群人的面回憶往昔起來,這麼些年一直和死屍為伴,都沒能找到個傾吐的物件,趁著如今有機會,就巴拉巴拉地自顧自說了起來。
而他所說的事裡面或許有當年衛家和黑龍村這邊的隱密之事,所以雷坤毅和邢烏桓也只是眼看著他,心有靈犀地都沒有動手,聽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那時候老子以為所謂的封印十八年只是那幾個人的玩笑話,或許就是給老子永世被困在黑龍河底的一個安慰罷了,誰曾料想,十年後,一個小傢伙溺水而死,屍體竟然落在我容身的地方,估計是這顆珠子的作用,那小子陰魂未散,卻又逃不脫,既不能像我一樣成為水鬼找替身,也不能安安心心死透徹去轉世,哎喲,老子在水底待了這麼些年,受盡了折磨,突然看到一個傢伙比老子還慘,頓時感覺這麼些年的苦都算不得數了。”
“老子就看著那小子的陰魂一天到晚哭嚎著想回家,這一聽就聽了八年啊,八年冬夏,那小子變成了隱屍,不過那又如何呢,有這顆珠子在,他一樣逃不出去,當然了,老子是跛子笑瘸子,都差不球多,只是讓人沒想到的,八年後驚蟄子時,一聲雷響,老子突然覺得自個兒陰魂一鬆,那幾個傢伙沒騙我,竟然真的只封印了老子十八年,老子解放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吃掉那每天鬼哭狼嚎的小子的陰魂了,這八年來,哪怕老子作為陰魂,都差點讓他嚎散心底那股精氣神,吃了它之後,老子發現自個兒似乎變厲害了,有一天,我娘見總是找不到我...不對,是他娘,對,他的娘...”
六子指了指自己,然後繼續說道:
“他娘覺得自己兒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終究不是個結局,於是就請了一個道士老頭來河裡算算,那老頭看著好像有點把式樣,老子正好無聊,就會了他一會,嘿嘿,剛碰面的時候,那老兒可是猖狂地沒邊了,只是輸的時候,也慫的挺無法無天的。”
六子歪著頭傻笑了幾聲,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那道士老頭跪在自個兒面前磕著頭,求饒他一命,而後他正眼看向雷坤毅,咧嘴一笑,也不知道當年場景一會兒能否重現。
不過見到他們幾個都沒啥反應,六子咳了幾聲緩解下尷尬地氣氛後,又接著說道:
“那老頭在和我過了幾招,輸的挺慘,聽說是陰煞之氣入了心肺,回家後三天就死了,也是透過他,我才知道,老子是煞,是水煞,聽說比兇屍還厲害,只是老子卻絲毫沒有感覺,直到後來,黑龍河發大水,將黑龍村子都淹了,老子眼看著那是浸老子豬籠的人和他們的後人一個個死在我面前,本來想著這麼多溺水而亡的人,隨便拉一個做替身,老子就能輪迴了,可是那時候老子才清楚,只要這珠子在,老子永遠只是一個任人欺負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