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王顯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作為一個正常人,大概沒有人願意被他人安排命運,慕蒼出身穆國皇族,生來就是皇子,不但身份尊貴,按照命格來說還是主殺的破軍星。
若無人從中介入,說不準這九州天下都會為他所有,破軍星成為帝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因為大祭司的強行介入——且還是以一種絕對強者的姿態,恃強凌弱,用自己獨有的本事做出如此自私的一個決定,擱在誰的身上,心裡都會生出不平吧。
大祭司本領高深,而當時的慕蒼只是個孩子。
說他恃強凌弱一點都不為過。
“從大局來說,本座是為了天下蒼生,但改變不了本座利用大祭司這個身份做出逆天之舉的事實。”大祭司扶著權杖,語氣裡帶著幾分憫人的喟嘆,“今日之後,祭司殿將由羽王承繼大祭司一職,以後專司為皇族祈福,護佑天下,將不再有逆天改命之術,南國國運也不會再受到祭司殿左右。望鳳王和長公主在其位謀其政,多多為天下外民考慮。”
說完這句,他深深地朝慕蒼俯身:“本座終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師尊!”羽王臉色驟變,眼底浮現清晰的不安,“您想做什麼?弟子能力有限,無法承繼祭司殿重任,還望師尊三思!”
“不是本座能決定的。”大祭司轉身走了出去,一襲白袍纖塵不染,乾淨聖潔,“不過你不用擔心,來年二月,本座還會主持鳳王的登基大典,暫時不會歸去。”
“師尊。”羽王沒料到大祭司看向晏璃,“我去看看師尊,你們——”
“去吧。”
羽王追上去,扶著大祭司的手臂,聲音裡充滿著隱憂:“師尊,這些秘密您為什麼不早透露?”
大祭司的聲音平和而從容:“塵埃落定之前,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晏璃站起身,安靜地望著大祭司的背影,表情微凝,“若我不回來,大祭司是不是還可以多活幾年?”
“如果這是早已經註定好的命運,那便是誰都改變不了的。”慕蒼語氣淡淡,“他只是在等一個塵埃落定的結果。”
晏璃偏頭看他:“你不怪他嗎?”
“應該是不怪的。”慕蒼緩緩搖頭,面上帶著點看淡的笑意,“我對幼時的經歷記得也不太真切,稍微清晰一點的記憶是成為大教習之後,但那時這個秘密除了大祭司,無人知道,連你都瞞著,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解釋。”
“真是奇妙。”軒轅嘉禾喃喃自語,“虧我們還是皇子公主,卻連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都一無所知,祭司殿裡究竟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能力?”
“不必把祭司殿想得那麼無所不能。”晏璃嘆了口氣,“大祭司這麼多年只做了這麼一件逆天改命之事,卻還是要付出代價,可見世間之事都有其發生的規律,凡人無法輕易與命運作對。”
軒轅嘉禾抬眸看了一眼晏璃,又轉頭看向慕蒼,欲言又止。
“怎麼?”慕蒼挑眉。
“九王爺不會怪罪皇姐吧?”軒轅嘉禾愧疚地看著他,“雖然當年對事情對你不公平,甚至連你的感情都有被算計的成分,可現在你跟皇姐兩情相悅,能不能不要因為大祭司的話就生出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