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疏凰宮,宮人們奉上瓜果茶點,隨即應著姜儀的吩咐退了出去。
殿內陳設奢華貴氣,正殿鳳屏前擺著一張龍案,龍案上除了御用文房四寶之外,還堆積著一些不知有沒有批閱過的奏摺。
“皇帝以前習慣在此處批閱奏。”姜儀走過去坐了下來,“後來龍體一日不如一日,政務大多交到了本宮手裡,這些事情就由本宮來做了。”
晏璃到了此處已然明白,姜儀的權力應該比他們想象中更大一些。
雖然名義上還是攝政皇后,但已然跟天子無異。
“我先跟你說說朝中大臣們的立場。”姜儀喝了口茶,直接進入正題,“丞相和宣將軍一直都堅定地支援著本宮這個攝政皇后,有這兩人在,其他人就算再有不滿也翻不了多大風浪。”
這句話是在告訴晏璃不必有任何顧忌,也不會忌憚任何人,只要她認為對的事情就可以做,出了任何事自有皇后兜著。
晏璃沉默地聽著,沒發表什麼意見。
凌凝也沒說話,姜儀跟晏璃談論的雖是晉國之事,但作為一個即將嫁給景王的武將府嫡女,凌凝知道自己在權術方面不太擅長,以後若真的做了皇后,她也需要替景王籠絡世家大臣之女。
權術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多聽聽對她有好處。
“宣將軍有三個兒子,一個在邊關,一個是御林軍統領。他們家的家族跟凌家相似。”姜儀語氣淡淡,“丞相之所以願意忠心本宮,是因為他一直主張南國那種相對平等的制度,但這麼多年下來,他的意見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支援。”
說著她冷笑一記:“晉國滿朝文武,只出了一個有遠見的丞相。”
晏璃挑眉:“他當年應該不是丞相。”
“嗯。”姜儀點頭,“就是因為他的很多觀點與我不謀而合,所以我就是要重用他,讓那些反對他的人咬牙切齒,毫無辦法。”
晏璃表情微妙。
這位手握攝政大權的晉國皇后,骨子裡似乎也有幼稚的一面。
不過還挺可愛。
“上官太傅是堅定的嫡長子派,他們認為晏錚是原配所出,名正言順的嫡長子,當年太子妃一脈全部被殺,就算是為了告慰那位太子妃在天之靈,也該讓嫡長子做儲君。”
晏璃緩緩點頭,從某種意義來說,太傅說得也對。
當年太子遭人構陷,太子妃一脈確實是無辜慘死。
晏錚自幼失去生母,這麼多年還有堅定維護他的太傅黨忠心耿耿——倘若晏錚的確有治理江山的能力,太傅維護他也是正常。
但問題在於每個人的立場不同,理由也就不同。
晏宸是原配太子妃所出不假。
可晏雲還是當今德妃之子呢。
究竟是逝去的正妻分量重,還是活著的德妃影響力更大,誰也無法說得絕對。
而如今他們甚至無法把決定權交給皇帝,因為皇帝的話語權不如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