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的芝麻官看到李淵唯恐避之不及,那顆腦袋低的快接近飯鼎,要不是熱騰的蒸汽將他們燙著,都有可能伸進羊肉湯裡。
這個時候,一個招呼,一個稱呼,甚至一個眼神也顯得多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幾百名穿綠袍的官員在地方上能吆五喝六,可是在長安的平康坊青樓上面,扔個茶碗到大街上,也能將某個王侯公子的腦袋砸的流血,何況他們呢?
如同天下蟻民!
但這些對於麟德殿內殿的官員來說,又是二等差距,看到李淵逐步走進,觥籌交錯的歡聲笑語頓時停息了。
一戰後馬克沁機槍出來之後的草原民族,摒棄了以往的能征善戰,剩下的也只有能歌善舞。又如吐魯番的葡萄,經歷烈日的酷熱,極冷的寒夜,留下的只有甜意。
屠戮的皇族只是他們從龍之功的戰績,太極殿冷冰冰的兩個頭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忠心,所以,幾十名陛下的心腹毫不吝嗇的含著笑容,恭敬的對著這位碩果僅存的太上皇打著招呼,眼角露出的微微寒光在陛下溫厚笑容面前又一閃而逝。
三個月前的血腥屠殺,皇族內變在今日細雨潤無聲的歌姬面前,又有些恰暖還春,薄如蟬翼羅裙,姣好的美妙身軀露出的點點春光......
數十根從蜀地運來的紅柱,每一根都有丈許方圓,而內殿深處,逐漸高起的臺階上,李世民寬腰坐在龍椅上,短淺的鬍鬚微卷,眼窩深陷,龍袍下的身姿,標誌著這個隴西李氏關西大漢的矯健,武德八年之前他還在外征戰。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甲子日,這個男人剛剛登基的日子,農曆的初秋已經到來,古代的關中這時已經十分冷了,可李世民還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薄衣,和李淵在後世看到的大腹便便的唐太宗不同,二十七歲的他正值人生巔峰,不畏嚴寒。
每一個帝王總有一個證明他為皇帝的合法證據,秦末的劉邦是赤帝子,原因是他娘在河邊與一條龍春風一度生的,他老劉家的種是出不了帝王的,所以陳勝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跟劉邦不扯邊。
漢末的曹操就有何顒(yong嘆曰:“漢家將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還有名士許邵品評曹操說:“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剩下的劉備,孫權也是人生異象,劉備的雙手過膝,孫權的紫髯碧眼。
在李世民四歲的時候,李家來了一個相士,言說:“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等到二十歲時,必能濟世安民。”所以李淵起名為李世民。
所以...我們和偉人的差距就是少了一個相士。
“世民見過父皇!”李世民起身,恭敬的躬禮。
待看到李世民行禮之後,所有內殿的官員也紛紛起身行禮,“臣等參加太上皇。”
如果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麼此刻李世民那雙眼睛鎮住了李淵,他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倔強?冷酷?還是...
因為他無法多想,此刻被這股氣勢壓的難受,他不過是一個網路寫手,平時在電視上看看國家領導,美國總統,英國女王什麼的,自己一邊玩手機,一邊還能吃著飯。
可是真正面對李世民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真的很緊張,手裡滲出一層冷汗,牽著的李承乾疑惑的抬頭看了一眼。
當看到李淵牽著李承乾小手的那刻,李世民冷酷的眼睛漸漸趨於柔和,包含溫情,自己做出這等忤逆之事,父皇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原諒自己,當日父皇在太極殿說的‘汝殺汝兄,屠吾子孫,汝子孫亦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