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明月高懸。
席捲皇宮的大火終於漸漸停歇,但是身處皇宮依舊能聞到那股焦炭味,異常的刺鼻,以往整齊乾淨的皇宮,像是被橫戳豎戳弄了幾道刀疤,行道和屋簷上的磚瓦也落上了一層灰燼。
紫宸宮,今夜整個皇宮無人入眠。
“啟稟陛下,此次火災延綿數里,禁苑裡面的花卉樹木皆燒燬殆盡,而在南面的延禧宮還有福祿宮等皆有燒損,在禁苑杏園發現了一名燒死的宦官和一名宮女,雖容貌已毀,但根據花名冊查詢,卻是知道了兩名死者。
宦官周喜,五十八歲,蘇州人,膝下無子,孤苦伶仃,別無親人,生前在燕惠妃那裡當值班太監,無品級。
宮女鄭金蘭,三十二歲,宜州人,家裡有雙親和一弟一妹,生前在吳嬪那裡做侍女,也無品級。
根據仵作屍檢,死前兩人似是廝打,周喜咽喉插著一根銀簪,而銀簪就是鄭金蘭的頭飾。
至於鄭金蘭五指彎曲,在指縫有泥土的痕跡,右腿骨有裂紋,疑似生前遭遇重擊......”王振道。
“這兩人與這場火災可有干係?”李世民臉色陰沉,難看的可怕。
“根據火災形式,可以看出是多處共同著火,此案是有人縱火,至於是何人縱火......刑部正在蒐集證據,相信再過數日必有結果。”王振道。
“果然是有人縱火,某就說在桃園吃個烤肉怎麼可能引起火災,而且到了這麼大的場面。”李淵頓時心裡釋然,原來是有人縱火啊。
可是又有誰會縱火?
當時禁苑桃園的位置並不偏遠,而且他們幾人看見火勢撤退很是容易,明顯不是針對他們這兩個皇帝的。
此次受傷的人只有長孫皇后,當時城陽和李治這兩個孩子還在長孫無垢的身邊。
“縱火定然有緣由,而此次唯有皇后受傷,很有可能,是有人設計致皇后於死地。”李淵將分析的結果說了出來。
“為何是針對觀音婢?”李世民疑惑道。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理由,但是實在太過荒誕。長孫皇后在後宮的威望甚高,很難想象會有人謀害長孫皇后。
而謀害皇后的原因又是什麼?
皇后之位?
“父皇,那死的宦官宮女一個是吳嬪手下的,另一個是燕惠妃手下的,而燕惠妃膝下並無皇子,只有一個公主,至於吳嬪,此人是誰?”
李世民轉頭問向王振,上的女人實在太多了,他也難分清哪些不得寵的妃子。
王振翻了一下案宗,讀道:“貞觀三年九月十三日夜,帝臨幸吳姓宮女,三刻而散......興封為下嬪。”
“就只有這一次?”李世民扶額。
“你還想幾次?”太上皇暗中翻了一個白眼,說道:“謀害皇后此事非同小可,必有所求。燕惠妃和吳嬪雖看似不可能,但是或許是皇后與兩人中的一個懷有舊怨,又恰好聽聞皇后遊於杏園,因此縱火謀害......”
“來人,將燕惠妃和吳嬪收押天牢,聽候發落。”李世民喝道。
不管這兩人到底有沒有意圖謀害皇后,但既然牽扯到了這件案子,那麼除非證明她們是清白的,否則......定斬不誤!
他雖然是個拔吊無情的人,但也要分誰。
站在大殿兩側的金吾衛立馬開啟殿門衝了出去,片刻鐘頭後,宮外傳來哭喊打鬧的聲音,以及斷斷續續的求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