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此時的胡凳可比幾年前要更加舒適,樣子更像極了後世的太師椅,據說此胡凳是從醫學院流傳出來的。
“中郎將常何怎麼會寫出這樣的文章?雖然比起其他案卷要平凡一些,但也不是他一個大老粗能寫出來的,登記在冊。”李世民啞口失笑,對著在一旁服侍的王振說道。
“此次考題陛下著實出的怪了一些,縱然再是滿腹才學的儒生,也難以揣摩聖意,故辭藻雖然華麗,但食之無味,恰如雞肋。”房玄齡撫須,搖頭淺笑,隨手將一份案卷扔進廢紙簍。
參加宴席的有幾百名朝臣,憑靠皇帝一人縱然能審閱完畢,但費的精力著實太大,便讓眾位宰相一同代勞。
“這是……”杜如晦突然拿起一張案卷,細心的審閱片刻,便用手有節拍的叩著案牘,長久嘆曰:“此真乃嗟嘆之言,非胸襟廣大者不可為之。”
說罷,在諸人看向他的時候,他向案卷最右邊看去,發現了東宮的印戳。
“太子果然才華橫溢,當年的曹子建想來也不過如此吧!”
聽到這句評論,李世民也坐不住了,走到杜如晦的身邊,從案牘上輕輕拿起李承乾的案卷。
筆墨清晰,字跡俊秀,乃是飛白體的章法。行文似流星劃過蒼穹,有的如快艇急馳水面,有的如懸崖瀑布飛縱,有的像織布細線伸展,有的若女子秀髮隨風飄動……
上行必有下效,太子作為皇子,用飛白體一討皇上的開心,再也正常不過。
這點李世民自然再也清楚不過,若是旁人難免評上個媚俗,可到了太子這裡,只會感慨孝心有嘉。
但案卷上的筆法並不是今日的主題,而是行文的內容。
“周公唯恐留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這句不錯,不錯……”李世民輕聲吟了幾句,頷首點頭道。
“此句詩詞倒也算是貼合陛下的考題,旦正好是周公的名。”長孫無忌笑眯眯道。
李承乾是他的親外甥,現在儲君之位穩如泰山,作為舅舅自當再添一把火。
“如此……可添為此次考題案首?”高士廉點頭道。
太子乃是東宮,一國儲君,就算所寫文章平平無奇,也要竭力維護尊位,更何況現在太子的文采這麼斐然,哪有其他的意思。
“此言……尚早!”李世民心裡樂開了花,雖然內心已經篤定了是太子的案首,但還是謙遜道:“承乾所思所想還尚年幼,國家大事哪能輕言開口,還是先行看看其他臣子和皇子案卷。”
說罷,他再次坐在胡凳上仔細看了起來,其中的武臣所書寫的自然平平無奇,文臣那面也有多人出彩,比如門下待詔王績等等才子。
從貞觀到天寶這一百五十多年間,雖然是盛世,但詩詞的盛世在貞觀並不顯現,而是要等到唐高宗時期才初露崢嶸。
初唐的詩人還處於探索階段。
不消片刻,便找到了皇四子李泰的案卷,李泰雖然也是才華蓋世、才高八斗,但比起白居易的詩詞來說自然低了不知多少檔次。
既然有珠玉在前,那麼這塊瓦石便變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正磋談之間,李世民卻又翻到了李恪的案卷,便頓時驚為天人,長嘆曰:“此子有當世之才,進可輔三公,退可牧一州之地,環彀之諸臣,八斗不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