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並非是玻璃製品,看不到清羽放進去的丹砂,以及丹砂發生的變化,但是太上皇好歹也算是上過高中化學課的人,他大概能想象裡面發生的過程:
隨著清心小道童扇動蒲扇的力度增大,灶火的火勢也逐漸大了起來,在煉丹爐裡,丹砂這種汞的硫化物,開始變成汞蒸氣,這些蒸汽順著銅製的槽道慢慢上升,再經過冷卻器時,冷凝成液體,再透過甑子上的流孔管道,流出甑外,滴入那個灰濛濛的小陶罐裡......
滴水成河,積沙成塔,從外槽道流出,最後匯聚成小半罐銀白色的水銀。
灰色小陶罐裡面的水銀,格外明顯。
清羽抱著小陶罐,獻寶似的呈在太上皇面前,侃侃而談道:“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藐姑射之神女,吸風飲露.......似這種至人飲的就是這種仙露,當然在世俗裡它的名稱是水銀。
千年前秦始皇在驪山建造的陵寢,裡面有九州山河社稷。山河土壤是用流沙積累,可那四海卻是水銀填充而成的,始皇帝的棺槨就漂浮在上面,得享天國永生!”
太上皇卻不會信清羽在這裡胡扯,根據記憶中依稀的化學原理,他倒是記著汞的化學式是Hg,而丹砂則是硫化汞組成的化學物,在高溫的條件下,就會發生化學還原反應,可在這個時代,卻只是一些道士掌握的神奇仙術。
而水銀的功效哪有這麼大,頂多保持屍體不朽。根據後世考古學家檢測,始皇帝陵倒是真有大量汞的存在,用水銀構造四海或許真的存在。
不過水銀到底是有毒的,太上皇可不會信這群道士輕易飲用這仙露,那可不就是簡簡單單的作死,那是真正的找死。
他請清羽揭開甑蓋,卻見甑蓋的頂部為圓頂,周邊有暗槽,槽中有一流,可是釋放冷卻水,從上到下,這已經是較為成熟的蒸餾器皿,雖不如後世,可比膳房的甑子要強上許多。
太上皇感慨了一下煉丹士的聰明後,就準備亮明身份,將煉丹爐買回去,然後派遣工匠大量防止,用於蒸酒,得到含量較高的乙醇。
可是忽然間,他卻聞到了一股硝味,不,準確來說,是一種燃燒後的硝味,像極了過春節時點燃鞭炮的氣味。
這股氣味,很微弱,但在煉丹爐旁邊,卻很顯眼。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李淵的臉色一變,也顧不上清羽的死活,攔腰將坐在灶邊擦汗的小道童清心一下抱起,瞬間跑出了煉丹室。
就在他剛跑出的那一刻,煉丹爐轟的一下炸了。
李淵抱著清心趴在地上,耳中嗡鳴不斷,鼻腔湧入大量的灰燼,他乾咳了幾下,用手撥開在頭上的茅草,抬頭看向四周。
簡陋的煉丹室被炸燬的一丁點不剩,茅屋上的茅草被爆炸產生的火光點著,而在原地上,僅有殘垣斷壁,那個中年道士清羽也不知道是死是火,身旁的侍衛比他反應慢了一步,但也大多跟隨太上皇逃出生天。
此刻,蘇猛等侍衛正在燃燒的廢墟四處尋找著太上皇。
李淵再次咳嗽了幾聲,揉了揉痠痛的身子,站了起來,“蘇猛,快找找清羽,救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