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呼哉~”
寬闊的大殿上,密密麻麻跪倒了一大片人,大多是穿戴珠翠的妃嬪以及牙牙學語的皇孫,也有臨近殿門跪伏在臺階上的宦者、宮女。
雖地位千差萬別,但此刻皆是面色慘白,帶有戚容,不同於妃嬪假惺惺的哭泣,寢宮內外的內侍卻是為自己項上人頭感到惶惶......
在素青色的紗帳遮蓋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在胡床上躺著一個老頭,他不安分的來回翻來滾去,兩隻手緊捂著胸口,不斷的輕聲哀嚎,像是經受了巨大的折磨。
“千殺的刺客,哎喲......貧道素來良善,為什麼要行刺某,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有什麼好行刺的,某也沒......幾天好日子能過。”
在一旁侍立的畫屏用繡帕拭去眼角淚痕,低聲哭道:“道君定會長命百歲,您可是受過太清聖人指點的......”
未說完,嬌柔的身子又抽搐了幾下,淚水有如泉湧,“若是道君活不了了,臣妾想著也就不活了......現在是臘月,湫池水寒,臣妾跳進去也沒有什麼痛苦......”
“畫屏姐姐,你......”茗煙扶住畫屏,想要勸解,可是努了努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今早太上皇剛走出寢宮,就有一個刺客趁著不備,行刺了太上皇,匕首都戳進了胸膛一大截,血流的滿地都是。
現在距離行刺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到了午時。
兩名禁軍的校尉也嚴守排查道宮上下人等,並快馬加鞭前往皇宮告罪。
殿中跪的壓壓一大片,便是得知訊息從皇宮匆匆趕來的妃嬪。大唐以孝為重,更何況太上皇乃是皇上君父,若不前來,萬一被皇后責備,或者御史聞風奏事,到時候這些對於後宮妃嬪來說是天大麻煩。
於是,一個個馬不停蹄的趕來翠華山。
“陛下,你怎麼樣了,妾身這些日子想你想的好苦,可是沒想到,再見時,已是......”從寢宮門口衝進一個美婦人,面色雖然憔悴,但是難掩眉目間的欣喜之意。
踏上內殿的臺階,她倉促間整了一下妝容,揭開紗帳,跪倒在床榻邊上,再次放聲哭道:“陛下,妾身來晚了.....”
此人便是被太上皇冷落在後宮數月的張婕妤,後宮本就是是非之地,不得寵的妃子甚至比不上宮女,更何況她張婕妤是太上皇的妃嬪,就連宮女、宦者也非常輕視她。
雖不短了吃喝,但是往日紙醉金迷的生活也是漸行漸遠,冬至時,也僅僅分了三斤羊肉,五斤黍米給她,若是僅她一人想來怎麼也夠,但是妃嬪的月奉是要養活自己整個班底的,難免顯的相形見絀。
但另張婕妤意外的是,她“青燈古佛”熬了三個月之後,沒想到再次來了機會,太上皇遇刺重傷,後宮妃嬪皆出前往探病。
她終於可以再次露臉了!
李淵雖然有點厭煩張婕妤,但是想想她還能前來看自己,就沒有多想,邊喊痛,邊說道:“你能來......哎喲......便好,要不是某運氣好,那刺客的匕首可就真的......哎呦,要了貧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