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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後6分鐘的命運回響 (1 / 2)

剛剛回到位於帕洛奧托(Palo Alto)的工作室,我就被茉莉強行按在大螢幕前,“補習”《復活與不死之身》。這部電影是去年暑期檔的一匹黑馬,曾經連續四個月霸佔北美票房榜榜首。茉莉在沙發前的小桌上鋪灑下花花綠綠的零食,一邊批評我在電影鑑賞方面完全落後於時代,一邊按下遙控器的播放開關。

電影取材於名著《復活》,但基本上只保留了人設,時代背景從19世紀的俄羅斯變成了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在情節上加入了時髦的魔幻元素,名著中精神上的“復活”變成了從墳墓中爬將出來的視覺化的“復活”,同時,被稱作“肯特公爵”的男主還在神秘力量的召喚下變成了不死之身,在解決完自己死前的遺留問題後,成為與一切惡勢力鬥爭的超級英雄……

在整個觀影過程中,每遇到男主人公的特寫鏡頭,茉莉都要按下暫停點評一番。“扮演肯特公爵(Duke of Kent)的這位有英國血統,出道其實很早,就是一直在演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好象也演過舞臺劇。有幸被這部戲的導演選中,可謂一戰成名……”

我敷衍的點了點頭,畫面裡的肯特公爵有著端正且鮮明的五官,眼神裡透著股倫敦霧般的陰鬱,整體感覺就是一個“肌肉增強版的哈姆雷特”。

較之“肯特公爵”我更關心他手裡的那部膠片,我任由對面大螢幕上的打鬥場面火爆上演,兀自盯著手上的ipad,上面顯示著卡森傳過來的膠片資料。

傳說中《模糊的命運》遺失的是最後6分鐘的影像,但如果這盤膠片是真跡的話,所遺失的影像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長。根據資料顯示,這應該是一盤完整的柯達35mm膠片,長度400英尺(122米),播放時間大約4.4分鐘。膠片顯然沒有在良好的環境中儲存,存在比較嚴重的發黴、腐蝕、斷齒、分層、變形以及破損。資料中還有一份膠片附著雜質的成分分析資料,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的斷定,但這些成份的組合像極了腐殖土。有傳言遺失的這部分膠片是被《模糊的命運》的導演帶進了墳墓,難不成“肯特公爵”真的是……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高大英俊又陰鬱的肯特公爵騎著他的黑駿馬從地下墳墓破土而出,脖子上掛著一圈電影膠片……

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肯特公爵出現在了我的會議室裡,聽取我們的修復方案,協商簽署合同(如果對我們的方案滿意的話)等事宜。沒有了那些燈光、佈景、化妝、特效,在6月的清新空氣中走進來的,不再是“肯特公爵”,而是一位名叫亨利的、從事表演職業的年輕男人。

卡森先生熱情的接待了他,並且親自向他介紹了我們的修復方案。卡森是個技術小白,但他擁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可以把那些複雜難懂的修復過程和原理,用"正常人能聽的懂的語言"(卡森的原話)向同樣是技術小白的客戶們交流、說明,並且取得了極佳的效果。卡森先生將近50歲,中等身材,中等相貌,但渾身散發著不可抗拒的親和力。他精準的用詞、流暢的語調,在配合以簡潔大方的PPT,以及一些小幽默,整個介紹堪稱完美。連在監視器前觀看的我,都幾乎要鼓掌喝彩。之所以是在監視器前,是因為我不在會議室裡。之所以不在會議室裡,是因為我真心頭疼和這些跟客戶交流的事情。尤其是作為工作室的創始人和運營者,除了技術外還必須從更多的層面來思考問題。記得在工作室創立早期,我不得不既實際參與修復工作又應對客戶。大邁不只一次的告誡我:"不要把向客戶介紹方案搞得跟學術研討似的,你說的那些詞,他們多一半都聽不懂……"不過,自從我把卡森先生"撿"回來,一切就都好轉了。第一次見到卡森先生的時候,他穿著皺皺巴巴的襯衫,滿頭大汗,面色憔悴的站在工作室門外,企圖向我們推銷一種看上去並不怎麼樣的列印紙。我接待了他,雖然並不看好那種紙,但卻被他誠懇的姿態和新穎的推銷思路所吸引。後來我才知道,他曾經是某個知名公司的高管,因為告發了上司的一樁醜聞,而被報復打壓,不僅從公司掃地出門,而且還上了同類公司的黑名單,再也找不到好的工作和職位。當我決定僱用卡森做業務主管的時候,他認真的問"難道你不怕我原來的公司報復?"我哈哈大笑的說"我不認為你原來的公司會知道我們工作室的存在。"然後告訴他從這一刻起,如果我要開除他,原因只能是"工作不努力",而不是什麼"外界的壓力"。

卡森先生成功的扮演了他該扮演的角色,我也終於可以退回到我擅長的領域,大多數客戶對我並不熟悉,可能只是會從卡森那兒聽到“這個方案是由我們的創始人親自制定的”之類的訊息。甚至有幾次,我乾脆象一個普通員工一樣和其他技術人員一起參與修復,客戶對我的身份毫不知情。在處理一些重要客戶時,我會實時監看會議情況,並且透過微型耳麥與卡森保持聯絡,以防客戶提出一些涉及技術難點的問題。

卡森先生的方案介紹結束了,期間茉莉如願以償的給她的男神亨利端上了咖啡,並且近距離的欣賞了他的臉。

亨利似乎對我們的方案很滿意,但是就在卡森即將遞上合同的時候,他卻突然說:"聽說FIX工作室的創始人是修復古董的頂尖高手,我希望由她來親自操作。"

其實我早就跟卡森交代過,我要親手修復膠片,原本打算假裝個普通技術人員,現在亨利的要求無非是讓我以真實身份出現罷了。我以為卡森會順水推舟的答應,沒想到他卻微微皺眉,用禮貌的語調說:"您說的沒錯,要說修復的水平,沒有人能比的過她。但是,她現在更多的參與各國博物館的文物修復,還有研究講學,對於工作室的業務只能有選擇的參與……"

天哪,我真有這麼厲害?各國博物館的文物修復?據說正統的文物修復界對我的修復方法是有爭議的,所以到目前為止也只是參與過幾個近代藝術品的維護專案。

卡森接著說:"她的時間很寶貴,其實我們的技術人員水平都是相當不錯的,您大可放心……"

亨利微微一笑:"我明白,你按照‘寶貴的時間’調整報價吧,我隨時可以籤合同"……

不得不承認,卡森先生確實是心繫公司業績的好員工,但是商業上的這種“一切皆可標價”的做法還是會令我感到不適。

一週以後,我和我的團隊來到了亨利位於洛杉磯的別墅。

我們在地下室支起了被我們稱作"Ice Cube"的透明帳篷,立方體式的支架上覆蓋有特殊材料製成的薄膜,雖然輕薄透明,但是可以有效的保持篷內的溫度和溼度,在微型環境指數調節器的作用下,就可以在篷內營造修復工作需要的外部環境。同時,全面透明也可以讓客戶放心的監管我們的程序,消除他們對"偷樑換柱"等不法行為的擔憂。不僅如此,我們還在篷內設有微型攝像頭,客戶可以透過app程式實時觀看我們的情況。

跟著我一起來修復膠片的,是“元素君”和MC,他們一個擅長化學一個擅長生物學,修復的前期主要是透過我們自己配製的特殊藥水浸泡膠片,解決粘連、分層和變形等問題,然後再透過生物製劑解決黴斑、劃痕等問題,同時,重新刺激膠片片基上的顯影塗層,恢復原有畫面,消除陰影和噪點。而我負責的是嚴重破損或缺失的個別膠片,雖然這是最難的部分,但得力的工具給予了我足夠的信心:一個是我最近愛不釋手的微觀3D印表機,另一個是我和幾個MIT學生鼓搗出來的數字分析和樣本還原系統,這樣就可以達到逆轉時間的效果,從物理的角度重建已經消失的膠片以及膠片上的畫面。

修復工作進展順利,亨利幾乎沒有在地下室出現過,我也只是偶爾在到達或者離開的時候跟他打個照面,幾次見到他都是穿著運動服,一副準備健身或者剛結束健身的樣子。想想他們這些演硬漢角色的演員也真不容易,畢竟六塊腹肌不是憑空生出來的。

某個晴朗的下午,“元素君”和MC階段性的完成了他們的工作,膠片需要在篷內加速乾燥,由於加速乾燥的環境對人體不利,所以只能在篷外等待。我“特赦”兩個小夥子早點收工(去他們一直唸叨的棕櫚酒吧放鬆一下,留下我等著乾燥結束,然後在再做些收尾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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