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和俺答王重開談判的訊息傳開後,最高興的莫過於白蓮教潛入京城的一行人,他們終於可以見到陽光了。
他們始終被權貴家族藏在一個隱蔽的園林建築區,可以說是隱藏他們,也可以說是軟禁,萬一藏不住他們,一轉身就把他們交出去頂災。
大長老蕭衍峰當然知道主人的心思,卻不是特別在意,他們敢於潛入京城,就有能逃出去的把握,同理,他們敢進入這個權貴家族,一樣有能力從這裡走出去。
當然,兩方都有各自的想法和辦法,只是沒到最後決裂時刻,都沒用上,自然沒法證明哪一方更高明。
白蓮教在塞外有專門的通訊驛道,在內地也有這樣一條秘密的通道,訊息往來非常快捷,並不比兵部的十萬火急兵書傳遞慢多少。
雖然朝廷已經默許不再緝捕他們,蕭衍峰卻倍加警覺起來,唯恐是朝廷使用詭計,騙他們公開露面,然後一網打盡,所以依然將他們藏身在這處風景秀美的園區裡。
每天都有訊息從塞外傳來,同樣他們也每天都向外傳遞訊息,隨時向教主趙全和俺答王彙報北京這邊的動態。
“大長老,咱們的人選定下來了,領隊的居然是小王子殿下,這也太隆重了吧?”聖女拿著一份情報過來對蕭衍峰道。
“小王子殿下要親自過來當質子?這不是胡鬧嘛,俺答王怎麼捨得?”蕭衍峰也是大吃一驚。
他們知道這次秘密談判朝廷特別重視,要求韃靼必須派一位親王級的人物過來領隊。在北京這裡的秘密談判並非全然是幌子,一切都是按正規程式進行,不過談判主會場依然是在塞外韃靼的王庭,北京這裡只是一個補充,這個條件是俺答王要求的,據說這次在王庭的秘密談判俺答王讓趙全親自主持。
“看起來皇上真是寵愛這個小傢伙,唯恐他在咱們那兒受了委屈,非要小王子殿下來當人質,保證這個花花公子的安全。”聖女笑道。
“未必,很可能是小王子殿下少年心性,想要來這花花世界玩玩,可是俺答王怎麼會同意的呢?這次能談判難道俺答王真的有把握成功?”
一向智謀百出的蕭衍峰也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知道韃靼方原本定的談判大使是一位大部落的王爺,而不是小王子,這一定是小王子自己要求來的。
小王子是俺答王的外孫,也是一個大部落的首領,而且是俺答王最愛的外孫,將來極有可能繼承俺答王的可汗帝位。
這豈不相當於韃靼把太子派過來當質子了?
聖女苦笑道:“我氣憤的就是這個啊,憑什麼讓小王子殿下過來當質子,朝廷派的只是一個三品官兒,還是個花花公子。大長老,您說這是怎麼回事,皇上老兒不會寵這小傢伙寵的糊塗了吧,這個花花公子什麼也不懂,他去了談什麼啊?還給他全權大使的職權,這不是胡鬧嗎?”
蕭衍峰想了半天才道:“如果真是這樣,倒是好事,那個花花公子什麼都不懂才好呢,至於全權談判大使整個名份,也是教主要求的,免得朝廷過後耍賴,談判達成後就簽訂協議,朝廷也就無法反悔了。”
“是,這的確是好事,這種花花公子到了咱們那兒,教主和俺答王不是想怎麼*他就怎麼*他,達成什麼條件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嘛,問題是朝廷真會這麼傻嗎?”聖女一腦門子的問號。
蕭衍峰也是苦思不解:“皇上不傻,高拱張居正更不傻,相反,張居正的謀略不比教主差多少。這個花花公子能同時得到皇上和張居正的全力扶持,也是沒道理的事。”
兩個人研究了半天,還是想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表面上看,俺答王佔盡了便宜,朝廷派出一個四五六不懂的寵臣去談判,這當然是最好的,俺答王完全可以投其所好,金錢美女珠寶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只要他按照俺答王的意思簽約就成。如果*利誘都不成,還可以來硬的,相信這種佞幸人物都不是什麼硬骨頭,只要嚇唬嚇唬也就跪了。
然而,朝廷方面就想不明白這些事嗎?朝廷會不會也想著用同樣的手段對付小王子,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逼迫小王子跟朝廷簽訂屈辱協議?
朝廷若這樣想就錯了,且不論小王子會不會屈服,關鍵是小王子沒有全權談判大使的職權,他就是簽約也不生效,俺答王完全可以賴賬,不承認這個條約。
然而朝廷會想不到這些嗎?
蕭衍峰苦思冥想,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一方會不會是被朝廷麻痺了,朝廷派一個花花公子當全權談判大使可能有很大的陰謀。
“給教主發信,說明咱們的疑慮,並且請俺答王重新考慮人選,最好不要讓小王子殿下來北京。”蕭衍峰最後道。
“可是,談判大使的人選已經定下來了,不能更改。”聖女為難道。
“怎麼會,現在朝廷不是有許多人在爭搶這個談判大使的職位嗎?那個花花公子可能是朝廷丟擲的假象,最後去塞外的或許另有其人。”蕭衍峰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