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當年也是這樣的人物,當年嚴嵩父子跟徐階不睦,明爭暗鬥多年,最後嚴嵩失勢,和兒子嚴東樓根本睡不著覺,想盡辦法要跟徐階和好,徐階只是虛與委蛇,最後一擊把嚴嵩父子打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一世驚豔的大才子嚴東樓斬首東市,當了二十年首輔的嚴嵩竟然餓死在祖墳頭上。
況且心裡忽然想到:自從有宰相制度以來,嚴嵩可能是唯一一個餓死的吧,比他死的更慘的倒是有不少,餓死的可能是獨一份。其實要是說悲慘,也許活活餓死才是最悲慘的,尤其是每日裡餓著肚子還要回憶往日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盛景,這種折磨怕是連下地獄都沒法比吧。
況且告辭出來,張居正照例送他到屋門前的滴水簷下,然後就回去了。這也是對況且作為朝廷大員的一種禮儀。
況且心裡覺得還是有些愧疚,就偷偷找到張居正的管家,跟他說如果大人缺銀子了,就去找他,不要客氣。
老管家倒是不客氣,連連稱謝不已。
況且在京城裡揮金如土,人人都知道他有錢,若不是他有錦衣衛指揮使的頭銜,早就有人把他吃了。
京城乃禮儀之都,氣象萬千,可是從另一方面講,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張居正也是靠個人俸祿養活整個一大家子,還要講究宰相的排場,銀子一定不夠用,就算再有來源,估計也有難處,畢竟現在名義上的首輔還是徐階,實質上的掌權人卻是高拱,張居正只能算是第三號人物。
況且喜歡在夜晚出來散步,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受著春天的腳步一步步邁進。
他更喜歡感受那種滿天星輝灑落身上,然後照射進身體裡的奇妙感覺。現在他就是不練功,只要靜下心來,就能感受到這些。
別人都是講究日光浴,他卻是星光浴,而且這種獨特的星光浴比日光浴更要奇妙無數倍,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性質的事。
身體裡那條金龍現在已經是栩栩如生,跟身體融合的益發緊密,他對此有時也會疑惑,將來金龍跟他的身體全面融合的時候,是他成了金龍,還是金龍成了他?
這問題他找不到答案,對此心態也很坦然,他相信這一定是好事,決不會是壞事。畢竟舉世修煉這種星光浴的人他大概是獨一份。
這就是天運嗎?
他多次疑惑這問題,但怎麼想都不對,星光燦爛,會灑遍每一個人的身上,不僅是照射他的身上,但是的確只有他能把星光留在身體裡,儲藏在那條金龍里。
或許天運只是藏在星光裡的一種奇妙物質,而不是星光本身。
天運是一種物質嗎?他相信也是,正如張居正所言,這世上一切都是錢的問題,他也相信,這世上一切都是物質,哪怕是暗物質,看不見摸不著,畢竟還是物質。
佛家說四大皆空,一切皆空。
心經說一切有形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一切法,即一切物質,甚至包含非物質,是的,非物質也是物質,正如暗能量也是能量一樣,相反而又相成。
至於萬物皆空,那也是對的,只是要到非常高的境界,不到那個境界,去談四大皆空,萬物皆空只是虛談。
他想到唐朝的一個名僧,一次悟道中忽然開悟,眼見周圍的大山、河流、一切的人世的景象都化作空虛,只是開悟了一會,然後就醒過來了,卻大病了一場,過了幾年才養好。
不過他也的確開悟了,只是底蘊不足,不足以支撐開悟的境界,於是又發奮精修幾十年,至於最後是否真的達到大徹大悟的境界,還是轉世重修就不知道了。
對於轉世說,他現在深信不疑,既然自己都能瞬移,那麼轉世絕不是虛語,天地之間運轉的法則是人類無論怎樣努力研究、科學技術如何發展都望塵莫及的,人都能做到瞬移,天地的法則還會做不到讓生靈轉世嗎?
他走著走著,進入一種奇妙的悟道心境,這心境非常美妙,他沉浸其中,不願醒來。
紀昌等人看著他獨自走著,忽然間感覺離他無比遙遠,他和幾名護衛心中恐慌,卻不敢出聲,他們都感受到一種壓抑,那種壓抑使得他們無法開口,好像一開口就會大禍臨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