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皮皮已經睡著,小姑姑駕著車和我一起將皮皮送了回去,安頓好皮皮之後,我們又折回了醫院。
路上小姑姑問我:“一西,清怡明天幾點到?”
“下午吧,最遲傍晚。”我應道。
一陣沉默之後,小姑姑嘆息說道:“雖然我知道不該說,但皮皮這孩子怪可憐的!.......”
我打斷:“我知道他離不開陳清怡,但是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陳清怡畢竟不是他的生母,也不能帶著他去愛爾蘭生活吧!”
“一西,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這些年,你嘴上不說,心裡多少是恨小姑姑的,的確是我當初的偏執,間接的害死了左嵐,我真的很內疚,這些年,我對皮皮的疼愛甚至超過貝貝(小姑姑的女兒),可是我根本不能取代左嵐和清怡.......”
小姑姑哭了出來:“我對不起左嵐,對不起皮皮.......”
“這些陳年舊事,你不必再提了,也不完全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心中雖不能釋懷,但眼前的女人終究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小姑姑。
小姑姑點了點頭,很小心的問我:“一西,你看這次清怡從愛爾蘭回來,你們能不能.......她心裡還有你和皮皮......你們好好在一起過日子,也是你爺爺最後的心願,要不然他也不會念叨著要等清怡回來。”
“不要再和我提了,我真的不想考慮這些!”我用手按住自己的額頭,莫名煩躁,責任和愛情的不相容,是我這一生最大的痛苦,我害怕再去面對,真的怕了!
......
我就這麼在醫院守了一夜,直到黎明時,才回家休息了一會兒,可是很快驚醒,我知道,這兩天我隨時都有可能接到爺爺離世的噩耗,這種害怕讓我無法入眠!
我洗漱之後,帶著衣物,在家的附近隨便吃了些東西,又立刻去了醫院,這兩天我已經不打算再離開醫院,我要陪爺爺走完最後這一段路。
整個上午,爺爺沒有說一句話,只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醫生已經做出判斷,最多熬不過2天,或許更快。
大約在傍晚,陳清怡終於趕到醫院,時隔兩個多月後,我們再次見面,她看上去還是原來的她。
陳清怡來到爺爺的病床前,難掩悲傷,哽咽著喊道:“爺爺,我是清怡,我回來看你了!”
陳清怡的呼喊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她抓住爺爺的手,低聲哭泣,悲傷的情緒感染著在場的人,紛紛哭泣。
皮皮抱住了陳清怡的腿和她一起哭,嘴裡含糊的喊著:“媽媽......太爺爺不說話了,他不會給我講老紅軍的故事了!”
陳清怡抱起了皮皮,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只是一閉眼,已經淚流滿面,這個時候她的情緒是複雜的,情感是悲痛的。
小姑姑驚呼:“爸他睜開眼了.....”
所有人的視線離開了陳清怡又轉移到病床上的爺爺身上,他真的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