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9風化帶,長期嚴重的風化讓連綿的山石土地顯得雄奇瑰麗。佩格芒特突然開口,說就是那裡了。
CA117的觀察鏡裡,一面巨大而傾斜的崖壁,自下而上向外擴充套件著,像是半朵擎天的靈芝倚靠著巨大的山峰生長。
它的冠蓋延伸很寬,同時高低落差也很大。
山谷幽深黑暗,觀察的視線被遮擋住了,光線也一樣,人在飛船上根本看不到崖壁下方的具體情況,當然也無法判斷牽引場是否確實在其中。
具體可見,只有幾個零星的小型大尖群在山體上活動,同時三兩架嚴重殘損的大尖飛船半掩在沙土中。
這看起來與別處差別不大。
“你確定嗎?”楊清白在通話器裡問,因為這一躍的關係實在太過重大了。
“當然確定,有段時間老子每天親眼數著它們把飛船弄到這裡來拆了建牽引場,它們已經牽引過不止兩次了。”佩格芒特篤定說道。
此時,他和韓青禹已經在尾艙門前等待有一會兒了,飛船上的全部一百多人就列隊站在他們的身後,每個人的手裡,都握著至少兩柄戰刀。
也許是因為在很久之後,終於又一次感受到了族群軍隊的存在以及自己在其中的位置,佩格芒特整個人的狀態都在不斷地攀升,直至盲目、狂熱。
“青子?”楊清白沉聲再問,同時飛船在源能激流中急速向目標方向掠去。
這時間,遠征軍所有戰鬥力量的調遣都已經在執行中,戰場全域性頻段裡傳來源能輕聲的激盪,以及數萬人於沉默中急速狂奔的聲音。
十萬把戰刀暫時依然集體蟄伏,但是,伴隨著各集結點一致凝重的沉默和麵罩下漸趨一致的粗重呼吸,一切都如一座正在醞釀的火山,隨時準備爆發出來,點燃這顆遙遠而陌生的死亡星辰。
“嗯。”韓青禹選擇繼續相信佩格芒特。
同時真心的希望這傢伙靠譜一次。
要是這裡確實就是大型牽引場所在位置,以目前的情況看,大尖似乎真的因為被CA117擾亂和吸引了注意力,暫時仍然沒有發現遠征大軍的存在和動向,佈防並不算很嚴密。
而且按照推理,它們新的指揮官,那具或者那兩具戴呃,肯定都是沒有去過藍星,沒有跟人類戰鬥過的,有所疏忽也屬正常。
至於崖壁下方看不清的部分具體可能藏著多少大尖,不知道;那裡有沒有可能存在更多的戴呃甚至隱藏的普嗒爾,不知道。
等躍下去就知道了。
如果那裡真的有普嗒爾,這樣去和晚些再去,結果無疑都是一樣的。他們幹不過,沒有一絲贏的機會,甚至連活下來的機會都很小。
“我已經做了我認為最好的選擇了,如果最終情況真的是那樣……那,也只能那樣。”又一次押上命運的梭哈,賭定離手,韓青禹平靜對自己說。
這大概是一種絕大多數人類都無法理解和不願接受的心態,當這整個世界和人類族群都將青少校視為未來最大的希望,其實韓青禹本身,比他們都要更悲觀和絕望。
從他真正站到這個高度的那天起,他就是悲觀的,只不過他是那種人,那種總是會面向絕望一直凝實並一次次舉起戰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