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源能支撐著的最後的生命氣息正在消散,張道安要走了,425那個許多年來總是讓人怨憤的新兵總教官,行將死去。
人們看見他的總是高昂的頭垂落,他總是筆挺的腰板彎曲……他高大魁梧的身軀,佝僂向穿腹的柱劍。
所有人都在哀傷、沉默。也把那一幕渾身浴血,獨自持刀擋在泛藍大尖身前的畫面,烙印在腦海裡。
但是事實其實並沒有人瞭解,這一刻張道安自己的內心,到底有多麼心安。至少在場沒有。
當他在彌留的幻象中再次見到曾經的戰友、隊長,那些某種程度上是因他的失誤而逝去的人,再見425史上最強,紅色板擦……可以說出來那句:34473申請歸隊。
他這許多年負罪的人生,贖罪的路,終於解脫了。他在多年後,用自己的生命,為已經消逝的傳奇紅色板擦,添上了最後的榮耀;他也終於,給了板擦九軍425團,一個交代。
這一刻,漫山遍野,從近處的崖頂,到遠處的山脊……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抬手,為那個此刻依然沒有倒下的身影,敬禮送行。
“為一切正在呼吸的,戰無退路,身阻長空。”
屬於蔚藍聯軍唯一目擊軍團的口號,響徹群山。
泛藍大尖連綿的怒號被蓋住了。下一刻,它動了,目標只有一個……那個此刻站在崖頂的身影。
為什麼它會離開設定好的裝置?因為它雖然強大,但是本身貼身肉搏的戰鬥特點,完全阻擋不了近身……這意味著只要有一定數量的戰士能夠靠近,那麼不論戰鬥結果如何,他們都一定能完成破壞。
所以,泛藍大尖選擇將裝置安在崖頂側面,然後離開一定的距離,進行截擊作戰,驅趕和快速完成殺戮……它本應能做到,它的一旦發現異動回救的速度,本應也足夠。
但是……它遭遇了一個唯一目擊軍團非編制17小隊,遭遇了近五六年來蔚藍一線戰鬥中,最殘酷和頑強的一次阻擊。
它傷痕累累。
咆哮著的泛藍大尖盯著崖頂,動了第一下。
而後的一幕……後來一直被記得。
那是張道安生命消散前的最後一個動作,他被以為已經死去,但是突然還是動了……也許在他的世界裡,這一刻王隊和戰友們都正看著吧。
頂著穿透腹部的柱劍,張道安向前,完成貼身,而後……死死地抱住了大尖的腰部,同時雙手緊緊握住它腰後插著的兩柄戰刀。
這是泛藍大尖身上所受最重的傷,兩柄死鐵直刀,半截刀身透體,插在它的兩側腰後。
那是在先前戰鬥中,1123的那個少尉和他的戰友們,為了隊長,為了蔚藍,為了新兵,為了還一份欠不起的人情,為了1123這個番號,揮出的……他們人生最後的幾刀。
所以啊……當他們回去,又站在各自曾經的戰友和隊長面前,一定都得意,有牛可以吹。
…………
韓青禹在跑,張道安剛用生命最後的力量在為他爭取時間,泛藍大尖的目標現在只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