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韋連恆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今天有事不來了,要我代替他去參加一個營銷部門的季度總結會議,我只得答應下來,並做了一番準備,在上午十點的時候準時去了會議室。
與會的有十幾人,大部分都是營銷部門的總監、經理,另外還有幾個重量級的大領導,比如梁秀行。梁秀行名片上的職務是賽歐公司的副總裁,看似比韋連恆級別低,但實際上權力和韋連恆不相上下,以至於她和韋連恆形成了兩大陣營,明裡暗裡鬥著。
看到我大搖大擺地來這個會議室坐下,在座的好多人都有點兒不屑一顧,覺得我這種年輕漂亮的花瓶式女人,就是靠韋連恆的關係上位的,即使做總經理也只是掛個名而已,根本幹不了實事,沒必要給我好臉色……尤其是梁秀行,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只跟別的人討論會議相關的問題。當然,我始終鎮定自如,並沒有因為別人的鄙夷而有半分瑟縮。
花了半個小時時間,靜靜地聽完營銷總監的季度總結匯報以後,那漂亮的銷售數字著實讓各位高管很滿意,梁秀行也頻頻點頭,對營銷部的人大讚特讚了一番後,宣佈進入下一個流程……
“等一下。”我看了投影儀上的總結報告,看出了不少的問題,覺得有必要現場討論。
“怎麼?你有異議?”梁秀行冷聲問我。
“對。”
“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梁秀行打鼻息裡哼了聲,說道,“你才剛來賽歐不久,估計對公司很多基礎的東西都還不瞭解,不要亂提意見。”
“梁總這話未免有些可笑。”我氣勢很足地跟她對峙著,“我對公司到底了不瞭解,不是你說了算吧?身為賽歐的總經理,季度總結這些東西首先就得經過我的稽核,我發現問題了難道還不能馬上提出來?況且我今天也是代表總裁來參會的,我的意見就是代表了他的意見,希望梁總理解。”
可能我的反應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頓了頓,覺著也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跟我爭執,便冷冰冰地道:“行,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意見。”
我也不再磨嘰,直接開口:“剛看了一下這個報告,我發現咱們的船票在銷售方式上特別單一,基本都是採取分銷商包船的模式,並且對終端銷售價格也沒有采取任何的管控措施——”
“怎樣呢?”梁秀行不耐煩地問,覺得我提這些都是廢話。
我不管她的蔑視,大大方方地說出自己的觀點:“包船對郵輪公司來而言,雖然能分散銷售壓力、加快產品的銷售速度,卻也不得不面臨分銷商低價填艙,將郵輪產品賣成白菜價的風險……”
說到這裡,好多人眼睛都亮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道理,在面面相覷後,交頭接耳地討論了起來,而梁秀行呢,也稍稍緩和了下她那份輕視,但依然緊繃著臉,沒好氣地說道:“這個問題,也並不是賽歐才有的,是整個行業都這樣,雖然有弊端,但包船仍舊是目前最主要的銷售模式,所以你提這些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真的嗎,我不覺得。”我的聲音提高了些,語氣也強勢了點兒,“大家都知道,我們賽歐可算是亞洲最大的郵輪公司,郵輪是屬於中高階的旅遊產品,如果做成低端的,那就變成運輸工具了,也就不具有任何吸引力。我們的策略是以硬體和一流的服務來吸引消費者讓中國消費者能坐到一流的郵輪,享受一流的服務產品……所以在船票的銷售上一定要防止那些分銷商隨意降價,低價策略並沒有把握住郵輪市場的命脈。”
這下,在座的其他高管都紛紛把視線聚焦到我身上來了,他們的神情都變得柔和了些。
“呵,”梁秀行又是冷笑著批判,“公司裡像你這種會提問題的人一大堆,真正能找到解決辦法的沒幾個,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
我沒理她,繼續把剩下的話說完:“我認為,賽歐要在價格的掌控上向歐美那邊的公司靠攏,比如我們給出一個指導價,雖然包船方有定價權,但我們會干預,假如他們賣得太低的話我們會限制。總之在價格的監控上要嚴格執行,一旦有分銷商以低價銷售艙位時,我們要把艙位收回。”
“這只是我們渠道掌控‘剛’的一面,另外也可以有‘柔’的一面。”我話匣子一開啟就滔滔不絕起來,“賽歐郵輪的艙位不是一賣了之,儘管全年艙位已經包給分銷商,但我們會透過營銷和宣傳,提高消費者的消費意願,從而加快分銷商的銷售速度。剛柔相濟,使賽歐與分銷商保持著一種健康的關係。”
最後我又加了句:“根據碼頭的資料表明,我們在幾家郵輪公司中價格不是最低的,但上客率是最高的。這說明了什麼道理,大家應該很清楚了。”
剛剛說完幾秒,突然會議桌上就有人帶頭“啪啪啪”地鼓掌,隨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來,表示對我這些觀點的認同,也從此對我刮目相看了吧,而梁秀行,雖然沒有跟著一起鼓掌,但她至少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