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極是低沉,這話越說到後面,她的語氣也越發的變得自嘲與無奈。
鳳紫眼角微挑,並未立即言話,僅是將沈碧方才之言緩緩在心頭思量,待得片刻後,她話鋒一轉,極是直白的問:“你對王爺,重拾舊好,再度,動心了?”
她這話毫無委婉,待得嗓音一出,頓時驚得沈碧變了臉色。
她忙下意識的搖頭,瞳中也展露起伏層層的慌張,正要開口解釋,鳳紫繼續道:“動心便動心了,又非什麼惡事,沈侍妾不必在我面前慌張。”
這話頓時將沈碧到嘴的話噎住,鳳紫稍稍轉頭過來,徑直凝上了她的眼,繼續道:“我這人無你這般細心,做事也毛手毛腳,是以著實無法真正伺候好王爺,但若你對王爺動心,自然也能好生伺候好王爺,我自也是甚感欣慰。畢竟,只要王爺好,我自然高興。”
大抵是這話並未夾雜任何感情,是以,便是這番話入得耳裡,沈碧也無法真正的放鬆心來。
“妾身前些日子說已對王爺並無希冀,此生只願安然活著,便是在那偏院內孤獨終老也成,但如今,妾身仍如當年一樣,終還是逃不脫王爺情網,抑制不住的對王爺再度動心,妾身如此反覆,側妃你,不恨妾身?雖是同為王爺的女人,但後院中的女子,豈有不明爭暗鬥的,爭風吃醋更是常事。王爺心繫側妃,是以,妾身自是不會與側妃爭寵,無論側妃信與不信,妾身對側妃,並無半點的爭鬥之意,便是王爺心繫側妃,恩寵側妃,妾身,也會……”
這番話聽著倒是有些委曲求全之意,只是入得鳳紫耳裡,則是不痛不癢,並無半點反應。
王府後院的女人,哪個會真正的清心寡慾?倘若這沈碧當真清心寡慾,此番,也不會被君若軒冷落記載卻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再度對君若軒上了心。
鳳紫心生淡漠,思緒如此,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沉默片刻,才淡然平緩的道:“你也不必多說什麼,你重新心繫王爺,是好事,我對你仍是如初那般,將你當做友人姐妹罷了。”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只不過,我待你不薄,對你也極是寬容大方,也望沈侍妾好生記得,日後平步青雲之際,可莫要忘了我對你的好呢。”
“妾身不敢。”
“哦,不敢?”鳳紫嗓音稍稍一挑,慢條斯理的道了一句,隨即神色微動,繼續道:“沈侍妾究竟是被逼無奈的不敢,還是打從心底的不願?”
沈碧頓時臉色驟變,當即知曉自己說錯話了,隨即忙是斂神一番,繼續道:“妾身自然是打從心底的不願的,妾身日後,定會好生銘記側妃的好,以後側妃若有用得著妾身的地方,妾身自當全力以赴的效勞。”
鳳紫微微一笑,面色悠然,等的便是這話。
“沈侍妾如此言道,我倒是心生寬慰。也望沈侍妾好生記著你今日之言,日後,可莫要食言了吶。”說著,不待沈碧緊著嗓子回話,鳳紫慢條斯理的抬手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皺,正要言話,卻是到嘴的話還未揚出,門外則突然揚來侍奴恭敬的嗓音,“側妃,王爺有喚。”
那廝這麼快處理完他所謂的要務了?
鳳紫到嘴的話下意識噎住,沉默片刻,則是這時,沈碧生怕她耽擱,忙道:“側妃,王爺有喚,還是早些過去吧。”
鳳紫應聲回神,朝沈碧微微而笑,“也罷,我便先過去,待得王爺忙時,我再來與你閒聊。”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隨即在沈碧的恭送下出得屋門,而待剛剛入得主屋的屋門,則見君若軒正坐於書桌旁,也正埋頭於書案上的信箋,頭也不抬的問:“鳳兒去沈碧那裡了?”
“閒來無事,便去了沈侍妾那裡坐坐。”鳳紫不卑不亢的回了話,足下也依舊緩緩往前,並無停頓。
待得片刻,她已站定在了君若軒的書案前,君若軒這才抬起頭來,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流轉一圈,隨即便勾唇而笑,“與沈碧閒聊了些什麼?”
“不過是女兒之間的私密之事,倒也不便與夫君多說。”鳳紫淡然平緩的道了話,說著,話鋒一轉,“夫君要務已是處理完了?”
“大概是處理完了,只不過,有些事極為棘手,倒還需傷腦筋的多加思量了。”君若軒勾唇一笑,懶散平和的出了聲,說著,緩緩起身繞出書桌,袖袍中的手順勢伸出並牽上了鳳紫的手,拉著她緩步朝不遠處軟塌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