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任平生一行人離席時,整條學生街的店鋪都已關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沒精打采地在準備打烊。
107宿舍的男生大多醉意不淺,三三兩兩相互摻扶著,走在往日裡人聲鼎沸的街道上,腳下踩著店鋪掃出來的垃圾和其他學生們的嘔吐物,迎著猶帶暑氣的晚風,酒精的作用逐漸上升到頭部.
不知誰先提議的,大家突然齊聲唱起歌來。
他們唱的都是當年學生中最流行的,其中阿杜和周傳雄是傳唱率最高的,畢竟他們的歌以情歌為主,像《撕夜》、《黃昏》等,旋律和音調都比較大眾化,大家都能唱個樣子,同時期很紅火的周杰倫,他的歌能唱完整的就不多了。
這群人放浪形骸的樣子,惹得路邊偶爾經過的幾個行人頻頻注目,他們的歌喉談不上出色,但在環境和酒精的催化下,個個都是音色洪亮,驚起路邊樹林裡的鴛鴦無數。
程摯、常遠一邊唱一邊還時不時模仿歌星擺幾個POSE,就連平日裡拘謹慣的林立松都甩開膀子大步走著,曾蕊更是拿出她在校舞蹈隊的訓練成果,在馬路中央跳了幾個優美的舞步。
任平生沒有湊這個熱鬧,為了不讓別人覺得他不合群,略略落後了幾步,在大部隊後面慢慢走著,腦子裡還想著他的創業計劃。
走著走著,任平生髮現身邊多了一個人,史小憐不知什麼時候也落後了,正好跟他走到了一起。
“我走路比較慢,趕不上他們了。”史小憐好像在解釋什麼道。
在夜色中,她的五官輪廓深了不少,比往日裡耐看了許多,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十分顯眼,在對著他笑。
“沒事,離他們遠點,就不會被別人當瘋子看待了。”任平生調笑道。
好像在驗證任平生的話般,程摯這時候飛起一腳,像射門一般將地上的空易拉罐踢上了半空中,落下來的時候差點砸到一個教師模樣的退休老人,招來老人的一頓訓斥。
史小憐與任平生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小插曲讓雙方之間建立了某種默契,兩人邊走邊聊,變得自然多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空氣中流動。
“小憐,我還不知道你畢業後準備做什麼呢?”任平生隨口問道。
“家裡人希望我找個穩定的工作,早點結婚生子。”史小憐眼神變得飄渺起來,她搖搖頭道:
“可我認為,人年輕的時候應該多為他人考慮,要做一些對社會、對人類有益的事情,我現在只想去偏遠一點、艱苦點的地方,在那裡還有很多窮苦的人需要幫助。”
史小憐的話讓任平生大感意外,他頭次瞭解道,身邊這個其貌不揚的瘦弱女孩,平凡的身軀內居然藏著如此崇高的理想,這讓任平生對其刮目相看。
“你的想法很好,可你是個女孩子,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別擔心,我已經跟西霜版納泰族自治州政府簽約支教了,到時候還有很多小夥伴一起去服務邊疆,聽說泰族人民都很淳樸善良,很安全的。”
史小憐的話裡透露出超出她年齡的成熟,可見這件事她已經計劃了很久,不是一時衝動做的決定。
“呃,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啊。”任平生有點尷尬,沒話找話地說。
“我已經訂好了車票,明天早上的火車。”史小憐低頭說著,她的聲音中有些幽怨。
“需要幫忙嗎,我可以去送你。”任平生的回答,他自己聽起來都顯得缺乏真誠,史小憐自然不會聽不出來,她婉言謝絕了。
接下來,兩人都不知說些什麼好,只能聽著前方大部隊的歌聲和腳步聲,空氣中又出現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平生——”史小憐先開口了,她聲音突然變得很是奇怪,可以聽見一絲絲的顫抖。
“嗯?”任平生不敢看她的眼睛,史小憐的心思他很明白,但他卻不好回答對方,生怕自己說錯什麼話,就不好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