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刮乾淨胡茬,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任平生坐到餐桌上時,高媛媛已經將一份香噴噴的煎蛋、幾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和一杯加熱過的牛奶放到了他的面前,已經餓了一天一夜的任平生也不再矜持,他立馬動手又動口,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
解下圍裙的高媛媛坐在她的面前,用一隻玉臂撐著下巴,喜孜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狼吞虎嚥的吃相。
經過熱水浴的洗滌,任平生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大半,他也從先前那個有些頹廢、有些骯髒的老男人脫離出來,整個人精神氣都振奮了不少。
任平生的確餓極了,所以當他將眼前的盤碟都消滅乾淨後,抬起頭看到高媛媛烏溜溜的杏目看著自己的樣子,他先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然後很快露出一個自以為很邪魅的微笑道:
“看什麼看,看我很帥嗎?”
高媛媛那對清澈的雙目微微眯了起來,嫣紅的嘴角溢位一絲笑意,她輕緩緩地搖搖頭,柔聲道:
“你現在可以把事情說給我聽了吧。”
任平生臉上的輕佻之意很快就收斂了,他面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雙目很認真地看著高媛媛,開始向她描述這幾天以來的所作所為,以及自己對這個事件的看法。
聽完任平生的複述後,高媛媛的臉上也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顯然這件事以及事態的發展,都超出了她的預料,從任平生口中說出的細節,比起洪副區長轉述的要多得多,也更加深入。
高媛媛終於明白,自己這個一向自信心爆棚、無往不利的男友為何會如此失常,他要面對的敵人是如此棘手,他要面臨的壓力是如此之大。
應該如何破解這個局呢?自己能夠給他什麼樣的幫助呢?
高媛媛也陷入了沉思。
任平生在說出口前,已經知道女友的反應了。
他作為一個重生者已經窮盡了智慧,但還沒有任何突破。
高媛媛雖然天資聰穎、家世優越,但她畢竟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女孩子,在應付這種陰謀詭計上並沒有什麼經驗。
任平生一點都不想讓高媛媛為此事煩惱,她能夠不辭辛苦地跑過來看自己,這種行為本身已經讓他十分感動了,任平生不想女友為此事傷神,他要自己扛起來,他會做到的。
激烈的腦部思緒,讓任平生的嗓子又有些癢癢的,他不想打擾高媛媛的思緒,獨自走出別墅門外,站在寬敞的走廊下,他取出一根軟中華,準備點上,但是西山夜裡的風很大,打火機的火苗剛打著,很快就被風給吹滅。
任平生有些著惱,他正想換個地方再打火,沒想到最後一次打出的火苗穩穩當當的,一點都沒有被風吹滅,點著煙後,他抬起頭,同時也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高媛媛嫋嫋婷婷的身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她解開身上披著的洋紅色羊毛呢大衣的扣子,揚起一邊的衣襟遮住了晚風吹來的方向,原來任平生那根菸是這麼點著的。
任平生呆住了,不顧那根剛點著的煙還在手指中燃燒,雙目直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個紅衣女孩。
晚風吹拂起她飄逸的髮絲,那張往日裡嬌豔大方的鵝蛋臉在風中顯得有些蒼白、有些單薄,但她看著自己的雙目中卻充滿了一種堅定的東西,一種令任平生覺得堅定而又溫暖的東西。
雖然寒風凌冽,但高媛媛的聲音卻依舊清亮而又透徹,正如她那對清澈鑑人的眸子般。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面對的嗎?“
任平生覺得眼前有些模糊,那是因為冷風吹入眼膜的反應嗎,還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孩子。
他覺得有些冰冷而又僵硬的東西在內心被打破了,他又覺得有一些溫暖而又堅定的東西涌了進來,他好像寒冬深夜裡的旅人,看到了那束嚮往已久的、久違的溫暖陽光,那種他一直追求而未得的暖陽。
任平生伸手拉好她解開的衣襟,覺得她的雙手冰涼得嚇人,他忍不住將眼前的女孩摟入懷中,用自己的胸懷溫暖著她。
好像一道光,擁抱著另一道光。
任平生細細嗅著她柔軟髮絲間的香氣,心疼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