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已經記不得自己在馮論的飯局上喝了多少酒,不過當他把高媛媛面前那三杯白酒幹進肚子後,便發覺情況不妙。
他酒量只能算中等,但向來沒有喝白酒的習慣,所以酒精上頭得很快。坐在座位上歇了一會兒,任平生只覺得自己腦袋像釣了塊石頭般沉重,脖子的力量已經無法支撐,眼前的那些人都像有了重影般在晃動,馮論的手勢、衛成綱的搖頭、甄越庭的笑臉,當然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高媛媛的倩影。
但這一切都在急劇地旋轉著,讓任平生目不暇接,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他的額頭也離桌子越來越近,等到高媛媛呼叫他的時候,任平生已經抬不起頭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他在記憶裡只找到一些殘影,甄越庭和馮論如何將自己扶到了車上,馮論的司機開了一輛奧迪A8,車輛行駛的地點越來越遠,其中誰在自己身邊,自己身在何方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任平生總有一種感覺,好像有股濃郁的獨特香氣縈繞在自己周圍,縈繞在那輛奧迪A8上,伴隨在自己周圍,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重重地落在了一榻軟綿綿的物體上。
迷迷糊糊中,任平生覺得有人的手指在額頭上拂過,那手指柔軟纖細,卻很冰涼。然後,有個冰涼的溼物敷在自己額頭上,讓他似乎清醒了一些。
任平生開始嘟嘟囔囔地喊著要喝水,那柔軟的手指再一次出現,然後就有一個溫熱的玻璃湊到自己嘴邊,手指的主人很體貼地將杯子慢慢抬高,任平生就著那隻手喝了幾口,突然感覺胃部一陣痙攣,一股酸氣湧上喉頭,他想要掩住自己的口,卻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任平生只聽見一個女聲的驚叫,那聲音清脆動聽,似曾相識。
接下來的一切,任平生都不記得了。
......
等到任平生醒來時,日光已經透過玻璃布滿了整個房間,他努力抬起惺忪的睡眼,辨認自己身處何地。
他身處的這個臥室十分寬敞,傢俱都是原木色的北歐現代風格,躺著的這張床也很大、很柔軟,不過這些傢俱和床單都很少使用的痕跡,只有扭曲的白床單和被子,證明昨晚自己的睡姿不是很好看。
任平生伸了伸有些痠痛的肌肉,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條內褲,他搖了搖頭,看到床尾凳上擺著自己的褲子和襯衫,原木地板上有一些擦拭的痕跡。
任平生拍了拍腦子,想要從中找出一點記憶,但卻想不起自己怎麼到了這裡,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他穿好褲子,赤裸著上身,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拉開拉門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個寬敞的露臺,雖然擺著防腐木的桌椅和陽傘,但卻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露臺外,可以看到一片茂密的樹林,口鼻間嗅到的空氣很清新,但明顯帶著高海拔的冷空氣。
任平生把視線往下一看,一個一百多平方的院子,花園、游泳池、步道一應俱全,這裡看起來像是座別墅,而遠處相鄰的別墅最近的也在百米開外了。
他終於想起自己身處何處了,這裡就是任平生自己擁有的房產,位於燕京西郊的“西山墅”。
解決了這個疑問,那麼下一個問題來了,自己是如何到達這裡的?那個幫自己涼敷,給自己喂溫水的人是誰?
任平生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他從床上另一邊的枕頭上找到了幾根烏黑的髮絲,這髮絲很長很柔軟,尾端略帶微微的捲曲,從他所接觸的幾位女性來看,有可能出現在燕京的又符合這髮絲主人的,只有高媛媛了。
昨晚是她送自己回來的嗎?
任平生有些不敢相信,高媛媛居然這麼會照顧人,這是真的嗎?
而且,從床上的情況看,高媛媛昨晚似乎就躺在在自己身旁,躺了整整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