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看著手中那張珠光質地名片,輕聲念著上面印刷的名字,以及名字下方的頭銜,反覆考慮了很久。
他考慮的一方面,這張名片是在重生那天,隨著自己的襯衣口袋一同穿越過來的,雖然名片是高媛媛親手交給他的,但上面的電話號碼是2017年的,現在是2007年,高媛媛是否是用這個號碼,不得而知。
另一方面,高媛媛雖然同為漢海大學02級經管專業的同學,但她的世界與任平生差距太大,無論是前世還是轉世後的任平生,距離她的家庭所在的階層,都有一道深深的鴻溝,這道鴻溝比自己與左筱瀟之間的鴻溝,更深、也更長。
任平生憑什麼去說動高媛媛,讓她出手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認真算起來,任平生在前世與高媛媛的接觸只有二次。
第一次是在那場大學畢業晚會上,兩人作為搭檔攜手主持了2個小時的節目,在那2個小時裡,任平生切身感受到,高媛媛之所以會被評為全校最耀眼、最優秀的女生,絕不僅僅是她的容貌,也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家境。
在主持中,無論是在控場能力上,還是在臨場發揮上,高媛媛都表現得盡善盡美,時不時顯露出的歌喉與舞蹈才藝,更是超出在校大學生的水平,就連以口才著稱的任平生,在她面前都相形見絀。
也難怪,整個大學四年,高媛媛都是學校各種演出和歌舞比賽的主持人,她的名聲甚至超出校際,吸引了不少鄰校的男生,紛紛慕名而來觀看,也都紛紛滿意而歸。
兩人第二次的接觸,則要到大學畢業十年後的聚會上,也就是任平生穿越重生前的半個小時前。
雖然只是一根菸、幾步路的時間,但高媛媛身上那股官家子女天生的自信、高傲,和身居高位、養尊處優形成的強大氣場,都給任平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客氣的說,在這僅有的兩次接觸中,任平生的表現都不盡如人意,一次是被左筱瀟拋棄後強顏歡笑,另一次是平平庸庸地泯然眾人,情感和生活的不如意,都讓任平生自覺低人一等。
所以,即便高媛媛並沒有表現出她那個地位的人慣有的傲慢,依舊以平等的姿態對待任平生,但任平生的自尊心卻不允許自己接受她的好意。
就算任平生沒有穿越、沒有重生,他接過那張名片後,只會當做一個紀念收起來,並不會真的去撥打那個電話,也不會如高媛媛所說的那般,去漢海市找她。
找她能幹嘛呢?讓高媛媛給自己安排個工作,還是藉助她家庭的背景,給自己黯淡無光的仕途開一條捷徑,這都不是任平生想要的。
任平生畢竟是個男人,男人就算是過得再慘、再怎麼默默無聞、再怎麼平平庸庸,他都不允許自己接受女人的垂憐,他都不允許自己接受女人的同情。
即使這個女人是高媛媛,也不可以。
任平生可以什麼都沒有,但是這幾個傲骨還是要撐住的。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要站在高媛媛的面前,也必須以平等的身份與之對話,而不是靠著對方的憐憫,作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來求得一份施捨。
任平生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而在轉世重生後,任平生依舊抱著這種想法,雖然手裡攢著這張別人求之不得的名片,但他從未動過撥打這個號碼的念頭。
任平生不想走捷徑,他要靠自己堂堂正正地創出一番事業,走上自己的巔峰,這樣的人生,才是他想要的。
直至今日,任平生站在自己事業的重要關口上,面臨著自己能力以外的範圍,他很無奈、很違心地拿出了這張名片,但在撥出那個號碼前,他還是做了很多的心理鬥爭。
一旦撥出這個號碼,自己重生後立下的志氣就將化為烏有,也要放棄那份獨立自強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