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母的話讓云溪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她轉頭看向楊晏澤,後者也恰好看過來,她從他的眼底也看到了吃驚的神色。
楊晏澤確實吃驚,因為之前他雖不曾涉獵中醫,但他娘對家裡傳下來的醫書看得跟眼珠子一樣,每天都要用雞毛撣子將書架撣好幾遍,更不曾將醫書外借。
當然,這年代也沒幾人對中醫有興趣,但這不是母親對第一次見面的云溪另眼相看的理由。
云溪接收到楊晏澤懷疑的目光,便笑著婉拒楊母:“多謝嬸子的好意,不過我每天忙著養豬,沒有時間看書。”
楊母面上閃過訝然,轉頭望向兒子,見兒子一臉“算你識趣”的神色,訝然失笑,轉開話題道:“這都中午了,云溪留下來吃飯,飯菜之前就做好了,我去熱熱就能吃了。”
說完,楊母就起身回屋去熱菜,云溪欲要開口婉拒,楊晏澤咳了一聲道:“我娘喜歡熱鬧,你留下吃個便飯也費不了你多少時間。”
聽著他有些彆扭的留客言辭,云溪沒懟他,目光掃向他手裡的醫書:“藥方翻到了嗎?”
“馬上就好。”楊晏澤連忙翻醫書,半分鐘後尋到藥方所在頁面,將書遞給了她,又探問道,“你剛剛給我娘把了脈,看出什麼了嗎?”
屋內傳出楊母的咳嗽聲,楊晏澤下意識轉頭回看,就聽到云溪道:“嬸子是肺上的毛病,至於如何治療……等我研究過藥方再定。”
她的話裡透出一股自信,楊晏澤眼睛亮了,見她低頭看醫書也不敢追問,連連點頭:“行,你慢慢看。”又從屋裡搬出一張凳子遞給她,卻是難得的殷勤了。
云溪也沒客氣,就著凳子坐下,一邊看著藥方一邊回想爺爺對她的教導,還有楊母的脈象,眸子慢慢闔上,腦子裡出現數種藥草,不但組合,刪減,新增……
陽光照在她閉了眼的小臉上,讓她額上的小絨毛都折射出淡淡的金光,楊晏澤很有忐忑,不敢開口喚她。
“吃飯了,你們倆進屋吧。”
楊母走出來喚道,云溪一下子睜開眼,楊晏澤立刻期待地看向她,云溪笑嘻嘻地問道:“我能先蹭一頓飯嗎?”
楊晏澤還未反應過來,楊母就溫和地說道:“云溪不管什麼時候來家裡,嬸子都歡迎。”
云溪笑著道了謝,隨著楊母進屋吃飯,楊晏澤雖急切,但也只能先按捺下來。
楊母的手藝不錯,普通的青菜豆腐都能做出美味來,楊晏澤語氣裡透著得意:“我外祖家原來是開飯店的,只是後來……”
他說到這忽然打住,神色低落,楊母卻在這時接過話頭:“我天賦不夠,沒能繼承晏澤他外公的手藝,後來公私營合併改制,我這半吊子手藝在大廚房待了些年頭,後來身體不行了,就只能在自家灶房逞能了。”
楊母說話幽默,但看見楊晏澤不甘和怨憤的神色,云溪能猜到其中怕是有別的緣由,不過她沒有探究,卻認真地對楊母和楊晏澤道:“嬸子肺上有毛病,不適合再操持灶上的活。”
她這話一落,楊母臉上一僵,旋即抑制不住別過臉咳起來,楊晏澤一臉怒色:“毛丫頭你胡說什麼呢?”
云溪見他們誤會,忙解釋道:“嬸子您別誤會,我勸你不上灶是擔心你肺病加重,因為油煙對人的肺部是傷害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