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在眼前綻開,然後,白華便長久的墮入了黑暗。
依稀開始重獲感知的時候,她只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空虛,意識海更是前所未有的空曠。
眼皮,就像是被灌了鉛似的,想要睜開,還要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
腦袋,更是像是被人用重錘猛擊了一般,似乎隨時就要裂開。
這種感覺她很陌生,但是她知道,這叫反噬。
前陣子,上頭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神境的魂魄,神境的魂魄,和她以往接觸過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
他似乎還保有些許自己的意識,而他們之間,也必須建立更為高階的締魂契約。
他和她的魂魄,已經有一部分,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當這個神境魂魄受到重創甚至消散的時候,她的魂魄也會因為反噬而受到重創。
“嘶……呃……”白華痛吟一聲,那金光閃爍的畫面像是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湧入了她的腦海,太陽穴又是一陣快要爆炸的陣痛。
“你醒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她的正前方傳來,白華的靈魂深處猛地顫慄了一記,這個聲音,就在不久前,給她帶來過難以磨滅的恐懼。
“秦崢。”白華用力抿著唇,依稀在昏暗中,捕捉到了秦崢的身影,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正前方,堵著正門,手裡正攤著一本書,而他的手邊,點著盞微弱的燭光,將他修長有力的指節照亮。
秦崢將一片葉子夾在書頁中,一邊用指腹輕輕婆娑著平滑的書頁,一邊語氣平和地說道,“沈風嘴裡,你是個還不錯的奶奶,恩,在那件事之前。”
白華沒有說話,她雙手用力掙了下,發現被一種十分堅韌的繩索困著,最為糟糕的是,她平時賴以生存的千百魂魄,竟然一個不剩了。
這還虧得段老,不知道用什麼符,把這些鬼魂全超度了。
看白奶奶沒有說話,秦崢的指節在椅把上輕磕了兩記,微微沉凝了會兒,他的心情並不像他現在看起來這般平靜,他想回小城的心,稍許有些迫切。
“白奶奶,或許你可以和我說說,沈風身上詛咒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白奶奶冷冷地回了一句。
“為什麼呢?”
“啊?”秦崢突然一個為什麼,把白華給問懵了,什麼為什麼?
“靈光派是哪一點好,你會這麼死心塌地,為什麼?”秦崢倒不是調侃,他是真的好奇,從林望月開始,他就很奇怪了,為什麼她明明很不爽靈光派,卻還是要為它做事?
但是秦崢的問題,卻無意中在白華的腦海裡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也問自己,為什麼呢?
她的回憶不斷追溯,一直追溯到了最初的那段記憶。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有沒有家人,她的身世一片空白,所以,她姓白。
她出生在無人鎮,成長在無人鎮,並一直學習著養鬼之術。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決定了自己的命運,甚至自己的婚嫁,然後她嫁入沈家,看著她的公公因為詛咒死去,然後是她的丈夫,後來是她的兒子,再過不久,就會是她的孫子。
她被迫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有了冰冷但不挑事的公公,有相濡以沫的丈夫,有叛逆但孝順的兒子,但是這一切只是不幸的開端。
所有的不幸,就像是圍成了一個圈,不斷地迴圈著,無法逃脫。
似乎作為靈光派的成員,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但是這還是她第一次問自己,她為什麼,要接受這種不幸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