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濃其實對離侯並無太大興趣,見狀便沒再追問下去。如今是身在寧國王都,大街上隨意撞見個人,都極有可能是宗親顯貴。她早已見怪不怪了,也不想惹上什麼是非。
反倒是祁湛冷不防答了話,語氣低沉複雜:“離侯本是姜國國士,三月前,寧王破例邀他入朝為官,以萬戶侯之禮相待。因其表字‘子離’,故被尊稱‘離侯’,實則並無爵位在身。”
姜國國士?離侯?難道就是連闊口中說的那位世外高人,姜國易幟的主導者——雲辰?
“原來是他!”微濃笑問:“傳言姜王后三顧茅廬才請出來的無雙國士,後被寧王‘橫刀奪愛’的雲辰?”
“是。”祁湛答得冷冰冰的,似是對此人並無好感。
“怎麼,你認識這位離侯?”微濃見狀忍不住打探。
“不認識。不過很快就會認識。”祁湛回得很乾脆,邊上樓邊道:“你不是一直稱讚寧王的新政嗎?就是他上的摺子。”
“啊?”微濃很是訝異:“勸農、舉文,都是他想出來的?”
“嗯。《新田律》也是他草擬的。”祁湛依然表情冰冷。
微濃霎時對雲辰肅然起敬,連連感嘆道:“難怪姜王后執意請他出山,世外高人果真不一般!我都能想到他仙風道骨的樣子。”
“呵”,一聲冷笑傳來,是祁湛在冷冷諷刺:“什麼仙風道骨?不過就是個沽名釣譽的俗人罷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雅間裡落了座。微濃見祁湛言語有異,不禁對雲辰此人來了興趣,忙問:“你為何這麼說?難道他徒有虛名?”
“才華倒是有幾分,”祁湛給微濃和簡風倒上茶,“不過他管得太寬。”
“什麼意思?”微濃沒聽懂。
“寧太子還沒死,他就開始向寧王進言,請求另立王嗣。”祁湛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道:“他與魏侯走得極近。”
“魏侯是誰?”這一次是簡風發問。
“寧太子排行老二,魏侯行三。”
“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微濃嘆了口氣:“我聽說寧太子並無後嗣留下,弟承兄業,無可厚非。”
祁湛嗤嘲一笑,沒往下接話。
微濃見他很是不悅,便只好順著他的話評價:“唔,不過你說得對。他才來寧國沒多久,就和諸侯走得近,可見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
“是呵,寧王年紀大了,耳根子也軟,如今很寵信他。”祁湛最後說道。
“咦?你似乎對他意見很大?”微濃對此感到不解:“你一個江湖中人,怎麼關心起國事了?難道你也打算入仕?”
祁湛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否認。
微濃便聳了聳肩:“那你管他做什麼?他有才華不就行了?上能輔佐寧王,下能體恤百姓,刨除人品和野心不看,也算是個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