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星痕雙臂一僵,沒有答話。他將微濃擁在懷中,如同擁著最貴重的珍寶,愛逾性命一般:“微濃,對不起。”
“什麼?”微濃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那日我沒來陪你用午膳……”他停頓片刻,有些語無倫次:“我喝醉了,真的……我若說自己是被算計了,你會相信嗎?”
“哦。”微濃只回了這一個字。
“我都聽曉馨說,丹姝已經重罰過她。”聶星痕用手掌摩挲著她的長髮:“那天午後我醒來,我真的……很懊悔,很怕你知道。但我沒辦法處置她,她幫過我。我被聶星逸監視期間,是她假裝紅杏出牆,被我借勢趕了出去,冒死替我傳遞訊息……”
“你沒有錯。”微濃闔上雙眸打斷他:“也許,你就要當父親了,你該去陪陪她們。”
“不,”聶星痕急忙解釋,“我賜了藥……”
“我累了。”微濃躺在他懷裡沒動,最後一次嗅著獨屬於他的氣息:“等這次病好了,我想盡快離開。”
聶星痕緊緊摟著她,不願開口允諾。
微濃眼角已經溢位了淚,但她知道聶星痕察覺不到:“你也看見了,我的身體越來越差……稍一吹風就病倒,說話都喘不過氣……我不想死在這兒。”
“……好!”他像是艱難地做出了一個決定,緩慢地說:“我儘快安排。”
“嗯。”她仍舊閉著雙眸:“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聶星痕只得鬆開懷抱,將她平放於榻上。微濃感到他的手指流連在她的眼角處,掛了她幾滴淚痕。
“你哭了。”他說。
“不,是汗。”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以後不要再來未央宮了。”
*****
微濃這一次的病不比上一次,來勢洶洶、反覆發作,斷斷續續拖了十幾日,還一直沒有痊癒的跡象,時不時地會燒起來。
這可嚇壞了未央宮的人,尤其是曉馨,隔三差五就要垂幾滴淚。
聶星痕倒是遵守了約定,沒有再來看過她。好幾次都已經走到了未央宮的門口,也生生停下了腳步,僅僅是招呼曉馨出來問了問情況。
只是偶爾夜中清醒,微濃能感到有淺淡的呼吸聲貼在她耳畔,像遺憾,又像嗟嘆。每當這時,她都不會睜開眼,而會選擇繼續裝睡。
時光如賊,竊日而渡,待到微濃能夠下床,已經是三月下旬。未央宮的藥味像是揮不散的陰霾,給這春光融融的天氣增添了一筆瑕疵,使她越發覺得,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
後續的日子開始過得平淡寧靜,聶星痕沒再出現過,明丹姝也沒再掀起什麼風波。微濃聽曉馨說,明丹姝這些日子身子不適,幾乎不踏出寢宮一步,後宮的事也不怎麼管了,連鳳印都暫時交給了魏連翩。
微濃聽見這話,只一笑而過。
三月底,魏連翩正式入籍明氏,微濃假扮成她的貼身宮婢去明氏宗祠觀禮。毫不意外,她碰上了明塵遠。明丹姝則因為身子不適,沒有到場。
入籍典儀期間,明塵遠看了微濃數次,明顯是想要對她說什麼,但微濃沒給他機會,觀禮過後便匆匆回了燕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