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年七月,我清清楚楚的記得這個故事的時間,倒不是因為別的,故事發生在小叔回家的路上,回家的目的,就是為了陪我過個生日。
H省的天氣一直走極端路線,或許是跟當地的環境有很大關係。
不是太冷,就是太熱。
七月份的時候,大暑剛過,高溫從清晨持續到傍晚,只有入夜了,小叔才能藉著高速行駛帶來的風,降一降溫。
正巧車上空蕩蕩的,這一趟走的是空車,本來要再等幾天才回走這條回程的路線,但剛好趕上我生日,小叔也顧不得等幾天生意了。
枯燥的夜車生活,是每一個長途車司機的必經之路,但是小叔已經做了幾年的陪車客,外加上平時異常活絡的車裡,突然冷清下來了,還是多少有些不適應。
車子過了高速,就是y市,離家也就幾個小時車程了,進了市內,第一個路過的,就是三岔路口的市三醫院—市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是個很壓抑的地方,至少每次小叔路過的時候,是這麼覺得的,蒼白帶著些泛黃的外壁,只有一些枯藤圍滿房子,然後就是能壓垮整個房子的靜默,沉重的讓每一個路人都無法抬頭直視。
很難想象一個人如何在這種環境裡生活下來,就算是一個普通人,恐怕在這裡,也得變成一個瘋瘋癲癲的精神病。
可是小叔路過今天的三醫院時,感覺有些不一樣,醫院裡燈火通明,即使是白天,他也從沒看見過這麼熱鬧的情況,讓小叔一度認為自己是走錯路了。
停下發動機,小叔準備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個愛湊熱鬧的毛病!總是會給小叔帶來不少的麻煩!
他正靠在窗邊看著醫院裡的情況,卻發現醫院的門突然開了。
走出來一群白大褂,精神病院的護工跟普通醫院不一樣。這裡大多數都是身強體壯的男人,因為病人發起病來,那些腦力工作者們可制服不了。
小叔的車停的很近,跟醫院就隔了一個人行道的距離,所以對方一眼就看見了小叔的車,一群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他還在思考要不要直接發動車子走人,但又怕對方以為他是心裡有鬼遲遲不敢發動,正掙扎著,對方已經到了車前。
走過來的護工看起來比較年輕,沒留下什麼人情世故的影子,精神病院裡,往往比社會上,簡單得多。
小叔還沒開口問是什麼情況,對方已經先開口了。
“今天有個病人跑出來了,你有沒有看見?”小夥子比較直白!畢竟大半夜的,馬路上就停著小叔這一輛大巴!小叔搖了搖頭,那邊車門就有人敲門。
“我們得上車檢查一下。”年輕人直來直往,指了指小叔的車內。
小叔心想自己車上又沒什麼可藏的,也就大大方方的開了車門。
車門氣閘開啟,走上來幾個全副武裝的護工,大夏天捂得嚴嚴實實的,格外神秘,年輕人從兜裡掏出一包煙來,遞了小叔一根,攀談起來,小叔也隨手開啟了車內的燈,意思是你們隨意檢查。
“跑長途的?”年輕人先開了口。
“以前是,現在只是幫別人頂個班!開了家客運公司。”小叔也不擺譜,跟年輕人聊起來。
“不錯啊!老闆啊!”小夥子呵呵笑起來,一副羨慕的神色。
小叔陪著笑了一聲。“就是個小管事的,算不上什麼老闆!”
“以後失業了可以去你那兒幹個司機啥的!”年輕護工拍了拍胸脯,“熬夜都不是問題。”
“哦!”小叔也是一副當真了的口氣,畢竟那個年代考了駕照的人不多,“會開車?”
“不會啊!”年輕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叔失望了一下!但是他接著說道:“不過學起來也簡單,人活在這個世上,不就靠這個腦子嗎?什麼記不住?”年輕人指了指頭,車上的檢查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