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捧著一匣子晉上的湖筆,整個人都有些恍恍惚惚。
那什麼。
因為他的如實回答,把皇瑪法都氣吐血了,他老人家不但不怪罪,還反過來獎賞的?
實在超出孩子認知之外,讓孩子緊張呀。
康熙笑著虛點了點他:“是朕讓你如實講來的,你只是奉旨辦差而已,又有何錯?非但無錯,還很有功。”
啊?
真的嗎?
弘暉有些怯懦地抬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問:“可是,可是因為孫兒,都把您氣成那樣了,以後……”
“以後咱們弘暉也要如實說來!”
康熙擺了擺手,把他叫到跟前。拉著他的小手,對他語重心長地道:“當年秦王政滅六國,自稱始皇帝,妄想傳之萬世,結果二世而亡。”
“遍觀古今,就不難發現,秦漢以來就少有某個朝代能一口氣超過三百載的。朕雖寄望大清能夠千秋萬載,可實際上也知道世上沒有萬古不易的王朝。只是……”
這被八國聯軍進了京城,神州陸沉,百年恥辱。
不但大清玩完,整個帝制時代都宣告終結的下臺方式也太難堪了些。
以至於他一時激憤,無法承受。
現在想想,康熙勉強勾動唇角,拍了拍弘暉的小手:“史上種種固然慘烈,但咱們現在有了烏那希啊!有她心聲提示,咱們就能懲前毖後、查漏補缺。”
“不等著船到江心,就把漏補上。沒準咱們大清就能突破三百年,傳之百世千世,至少也不至於亡得那麼慘烈、那麼窩囊對不對?”
弘暉點頭,接著又被讚賞地拍了拍肩膀:“所以你做的對,做得特別對。”
“就該這樣,把聽到的所有內容一字不差的都學給皇瑪法聽。全無任何隱瞞,如此,皇瑪法才好整合出更多資訊來,方便綜合比較,尋一條對大清未來更有利的路……”
康熙八歲登基,如今執掌天下四十餘年。
他要是認真灌起迷湯來,連歷史上的九龍都迷糊。為了取得他歡心,能夠當上皇位順位繼承人而打生打死,卻沒有一個造反的。
任由個數度中風,風燭殘年的老頭拿他們當蠱養,導致慘勝慘敗。
也沒誰能狠下心來搞個大清門繼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