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雲也小的時候曾見過一次五祖,記得那次五祖曾拍著他的肩膀嘆道:“不錯,不錯,可惜,可惜。”
當時他並不明白五祖為什麼說了不錯又說可惜,但這些年他卻慢慢懂了。雖然國公府內並沒有人跟他說過他的情況,即使是他的父親何不復也沒有說過。至於他的母親,他則至今仍沒有見過,只是聽何不復說過,說他母親遲早會回來的。
五祖的樣貌還是跟記憶中的樣子一樣,稀疏的白髮一絲不苟的梳於腦後,雖滿臉皺紋,看上去卻很慈祥。何雲也進來後,跪在了五祖身前,不知不覺間眼睛有點酸澀,他不知從何說起,亦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張口如此之難。
五祖見他這個樣子,慈愛的笑了笑:“時間過的真快啊,一晃眼你已經從一個這麼小的小人,長成一個翩翩美少年了,嗯,特別是眼睛,跟你父親屬實相像。”五祖邊說邊拿手比劃著他小時候的個子。
聽到這兒,何雲也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泣聲悲呼:“五祖~”
“雲也,不要悲傷。我輩修士已比普通人活得太久太久了,我亦沒有什麼遺憾。此次叫你來是想把一身修為盡渡與你,希望可助你化解自身的詛咒。”
“ 我輩修士雖講求自立恒生,不宜藉助外力修行,以免根基不穩,將來成就有限!但凡事有例外,我們何家家傳玄功《九重天》講求一步一重天,凡是所得功力不管是靈力也好還是藥力也好,盡數可化為衝擊下一重天的積累,所以你不用擔心。”
“五祖,不要,雲也不要您的修為,雲也只想讓您好好活著!”何雲也猛然搖頭。此時,他不願去聽,不願去想。
“傻孩子,五祖多年未曾突破,已經天人五衰,無力迴天了。即使不傳給你,這身修為也會歸還天地,你不必自責。”
“不要,不要”何雲也彷彿變成了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什麼也聽不進去。
“孩子,有些事你父親雖不說,但我覺得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畢竟你肯定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們何家其實是遭受詛咒的家族。因為逆天功法《九重天》我們何家代代家主功參造化,笑傲天下,但也使我們何家糾纏上了難以擺脫的詛咒,那就是我們何家每代人中必有一天才會夭折於二十五歲,玄功越進,越虛弱。而到了你這一代,因為你父親就你一個獨子,故而這詛咒也只得應在你的身上。孩子,這就是你為什麼會一天比一天虛弱的原因所在,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放棄希望。因為,凡事有例外,明白嗎?孩子。”
“嗯”何雲也點了點頭,此時他已控制住了情緒,他明白此時老老實實聽老人的話,才是對他最大的安慰。
“話說的差不多了,雲也,運轉玄功送五祖最後一程吧!”話畢,五祖猛然運轉起了家傳玄功《九重天》,剎那間原地那個普通慈祥的老人消失了,五祖佝僂的身軀漸漸挺直,如同出竅的神劍一般鋒芒畢露,兩眼神光閃爍,一座明黃色的天宮,巍峨壯麗,足有三十三重高,浮懸與五祖身後,浩蕩的天音響徹雲霄,被五祖的蓋世修為生生壓制在了這方寸之間。
“大日輪轉,身化天宇”
五祖凌空倒立,右手拍在何雲也頭頂,蒼老的聲音在靜室內迴盪。可以看到五祖身後明黃色的天宮以可見的速度矮了下去,被五祖以無上功力生生壓入了何雲也體內。
何雲也此時只感覺身體要炸裂了,要不是五祖以蓋世功力替他牢牢穩住了身體,這副孱弱的肉身估計早已灰飛煙滅了,根本不可能承受五祖畢生修為。彷彿一瞬間又彷彿過去了千年萬年,何雲也頭頂的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永遠消失了,即使是一片衣角也沒有剩下。
何雲也呆呆的望著頭頂,頭頂的靈氣澎湃不止,五祖的音容笑貌彷彿還在眼前,感受著體內縱橫激盪,彷彿大江拍岸般的弘厚靈力,何雲也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他的五祖,那個慈祥的老人,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