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藍上了樓,用鑰匙開啟門,就對上了原本正在看著報紙的沈父的目光。
看到沈珈藍,沈父伸手拉了拉自己的眼鏡,露出了兩隻眼睛道:“回來了?”
沈珈藍輕輕地“嗯”了一聲,便聽到自己的父親道:“去洗個手,給你媽上個香吧。你也兩年沒回來了,她肯定想你,趁著這幾天在,跟她多聊聊。”
沈父說著,抖了抖自己手裡的學術報紙,繼續看著剛剛看了一半的訊息。
沈珈藍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衛生間走去,洗乾淨了手就燒了一炷香朝著客廳裡自己母親的遺像那邊走了過去。
對著母親的照片說了半個小時自己今天的工作,沈珈藍這才朝著飯桌走了過去。
那裡,沈父剛好在桌子上擺好了兩菜一湯,熱騰騰的,一看就是從鍋裡剛起來的。
看著跟自己一起坐下來吃飯的父親,沈珈藍的鼻子不禁有些發酸:“爸,以後就別等我了,您自己一個人先吃,別把自己餓著了。”
聞言,原本正在拿筷子給沈珈藍的沈父不由得頓了一下,隨即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的道:“沒關係,我也不餓,等你一起也沒事。”
“更何況,一個人吃飯也沒有意思。以前還有你媽陪著我……”沈父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低不可聞。
但因為太安靜了,沈珈藍還是聽到了。
本就有些泛酸的鼻子頓時更酸了起來,幾乎是強忍著才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沈母是兩年多前的時候突發心臟病離開的,那個時候,沈珈藍還在電視臺裡工作。聽到訊息頓時就趕了回來,卻只來得及看到自己的母親的遺體,以及父親抱著母親發白發木的臉。
看到沈珈藍回來,沈父有些麻木的抬了抬眼睛,對著自己懷裡的老妻道:“寶寶啊,你不是說要看咱女兒藍藍的老公嗎,你不是還說要抱外孫嗎,咱家藍藍都還沒有結婚呢,你怎麼就走了?”
“你咋就捨得扔下我一個人呢?就這麼狠心呢!”
……
看著一個人念念叨叨的父親,躺在他懷裡的母親,一路憋著眼淚趕回來沈珈藍頓時憋不住了,淚如雨下。
她跟唐煜言是隱婚,怕給唐煜言帶來麻煩,就一直沒有跟自己父母說。以前唐煜言還沒有出道的時候,她帶著回來過一次,後來唐煜言出道了,她就再也不敢帶過來了,就連提都很少提。
她沒再帶過來,也沒再提,沈父沈母也就以為兩個人散了。好幾年下去,也就以為沈珈藍一直單身。偶爾說要幫沈珈藍相個親什麼的,也都被沈珈藍以工作忙的理由給拒絕了。
以前的時候,沈珈藍以為沒有什麼的,時間還那麼長,總有合適的機會。等到時間合適了,她就跟自己的父母說,她跟唐煜言還在一起,他們不僅在一起,還結婚了。
可是,沈珈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還沒有來得及說,沈母就忽然沒了。此刻,聽著沈父絮絮叨叨的話語,沈珈藍的心像是被刀子紮了一樣的疼。
從沒有過那麼一刻,她那麼的怨恨自己對父母的隱瞞,以至於就連她母親離開的時候也帶著遺憾!
沈母去世的第二天,原本還算儒雅,頭髮比同齡人黑的沈父就白了頭。看著花白著頭的父親,沈珈藍怎麼也沒有辦法把自己隱瞞了跟唐煜言結婚的事情告訴他。好不容易有幾次鼓足了勇氣想說,可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打斷。就連沈珈藍打電話給唐煜言,要讓他回來參加自己母親葬禮的事情,也總是被唐煜言世界巡迴演唱會那邊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連提起的機會都沒有。
到了後來,就連沈珈藍自己都覺得,也許是老天不讓她說,索性也就心灰意冷的放棄了。
沈母的葬禮,是沈珈藍自己一個人跟父親弄得。作為女婿,唐煜言當時在世界巡迴演唱會,忙的連電話都沒有空打,從頭到尾不知情。
葬禮結束以後,沈珈藍就有些心冷了。
她為了唐煜言,隱瞞了自己和他結婚的訊息,卻讓自己的母親帶著遺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