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紅的不行,想鬆開徐成的手,硬是被他拽得緊緊的。我們並肩走了進去,一群人看著我們笑,不少男人用方言開著徐成的玩笑,問題我還能聽得懂。哎,那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別提多少尷尬了。
我們很快被人群撥開成兩路,我被一群女人拉著去包所謂的餃子,徐成則被一群男人拉著去談天說地了。這什麼地方吖,男尊女卑如此明顯。哎,我悶悶地被一群女人拉著,看著面前一個碩大的麵糰,瞬間心裡又疙瘩了一下。
北方包餃子都是這仗勢的麼?一個在那兒揉啊揉,一個在那個擀啊擀,一個在攪拌肉餡,剩下幾個摩拳擦掌準備包,北方的娘們個個都這麼能幹麼?我頓時脖子往裡一縮,有點兒怵得慌。看來徐家門不怎麼好進啊。
我被安排坐在一條長凳上,徐成媽媽笑眯眯地湊了過來問我:閨女啊,會不會包餃子啊?
我連忙搖了搖頭表示不會,她親切地拉著我的手,和顏悅色地說:去洗洗手,過來我教你怎麼包。我們家二狗子啊,打小就愛吃餃子。以後啊,我們不在身邊,你有空可以做給他吃。
我頓時有些無法接受,不過想到徐成對我說的話,還是乖乖的去洗了手,然後過來和這群女人學著怎麼包餃子。話說餃子這個東西真的不好包啊,看她們包著特簡單,到我手裡就變得特別地難包,我包了幾個,不是破皮了,就是奇形怪狀,連小學二年級的小姑娘都包得比我好。
哎,一群女人看我的目光啊,我再一次覺得自己好丟臉,藉口上c溜走,然後給徐成發簡訊,我說:親愛的,我好累,快點來幫我解圍吧。
等我上完c出來,徐成已經在門口等我了,他趁沒人注意趕緊摟了下我的腰,然後對他媽說:媽,之之有些不舒服,我帶她先回房間休息一下。
我這才得以脫身,到這裡這麼久了,連晚上睡的房間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徐成帶著我進了裡屋,推開了房門,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紅紅的被子紅紅的窗簾,搞得特別喜慶的樣子。
徐成說:咱媽都給收拾好久了,早就在電話裡說買的被子被褥都是新的,就等你來呢。
我直接倒在了床上,我說:親愛的,這就是你的房間麼?
他點了點頭,他說:這地皮是我十年前買下來的,然後叫人設計蓋的,雖然是農家小院,但住起來也方便舒適的。本來想給他們在城裡買房,他們不想去城裡,所以直接在鄉下建了。你看這床,傢俱,還有客廳的沙發,看著不起眼,其實都是紅木的呢。當年我建這房子,花的錢可不比買一座房子少。
我環顧了一圈,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覺得特別的乾淨,看來他爸媽真的費了不少心思。外面那些人又在叫徐成了,我連忙攔住了他,我說:不許走,從下車開始,你就沒好好陪我呢。
他寵溺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說:好,不走,我陪你一會兒。外面的那些兄弟,都好多年沒見著的,見我回來都特別親。哎,一回老家啊,我就完全不像你見到的那個我了,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我說:你已經由華麗麗的徐總變成接地氣的二狗子了,連同我都變成二狗子媳婦了,哎。
他哈哈大笑,勾了勾我的鼻子,他說:寶貝兒,是不是還沒有適應呢?
我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了,我說:到了鄉下我才發現,我是一點兒用武之地都沒有,和那些兄弟媳婦差遠了,哎。
他把我抱在了懷裡,他說:寶貝,忍耐幾天好麼,給咱爸媽留個好印象。他們養我這麼大不容易,我又拖到現在才把女人帶回家,他們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們這兒的風俗就這樣,你也看到了,有些男尊女卑的。我知道你不太適應,所以我希望你多包容一下,等過完年,我們就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外面那幫人又在叫他了,他說:那我先出去了,我幫你把睡衣拿出來,你別管咱媽怎麼說,洗完澡就自己睡,咱媽那我會幫你說的。
我笑著說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在這異國他鄉的,心裡還真有些失落落的。這是我平生第一次,以所謂的媳婦身份進入一個家庭,在未來的準婆婆眼裡,我的優秀都不入她的法眼,她要的就是一個能把她兒子照顧妥帖的得體媳婦。我有些找不到支點的失衡感,拿著睡衣,在衛生間裡洗了洗澡,然後打算睡覺。
平時在家裡都習慣了不穿衣服睡覺的,在這兒,也不敢不穿,誰知道下一秒誰會進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然後,我給仙女打了電話。我說:仙女,我有點失落。
仙女連忙問我:怎麼了呢,他家裡人對你不好?
我連說不是,我說:可能是南北差異吧,他們這兒是大家族式的生活,跟我們南方小門小戶的不一樣,讓我有點無法接受。
仙女哦了一聲,然後說:那能怎麼辦呢,入鄉隨俗吧,寶貝。我和老劉在打麻將呢,先不說了啊。
擦,她以為就是一點小事呢,絲毫沒體會出來我言語裡的落寞。其實也不怪她,她從來沒當過誰的兒媳婦,在婆媳相處這方面,完完全全是她的短板,指望她給出意見和建議,指望她感同身受也有點難啊。
我沒想到,我原來以為歡喜無比的回鄉之旅,居然讓我平生第一次陷入了僵局。這種無從下手、無從領悟的感覺太棘手了,我身邊連個參謀的人都沒有。
我就這麼失落落地睡著了,大半夜地被一群男人砸桌子的聲音吵醒,我手一摸,旁邊空空的,徐成還沒有回來。我掀開窗簾,看到大廳裡一幫人還在興致勃勃地玩牌,第一次覺得長夜如此漫漫,我睜開眼睛等著黎明的到來,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我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他媽殺進來了,大喊著:閨女啊,起床吃餃子啦,熱騰騰的餃子,快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