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初,天公依舊稍不作美,那寒風依舊是凜冽如刀。
京城之中,街道之上人影稀疏,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出門,即便是迫不得已地出門也是疾步匆匆,沒有一絲耽擱。
偶見幾株古樹,枯枝上殘留的幾片枯葉隨風而動,隨後飄落在青石路面之上,與那歲月的石痕一同勾勒出滄桑的畫卷。
嘉善樓裡,此時人並不多,唯獨三樓雅座裡,坐著三位不俗的客人。
“阮傾依。”歐陽灝軒看著雲月汐,掃了她對面一眼的阮傾依,沉聲道:“也是蕭婉。”
“所以,我的母親,其實還活著。”雲月汐看著阮傾依,眼圈微微一熱,依舊是記憶中熟悉的面容,只不過,那雙溫柔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
“汐兒,其實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真相,桑鬼為了保護我,便沒有說出我還活著的事實,甚至不惜給我造了墓,而阮青筠在我的墓前說了這些事,被桑鬼無意間聽到,於是我才知道你和雲華原來都是我的孩子。”阮傾依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握住雲月汐的手。
雲月汐見她四下摸索,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伸出手,任由她緊緊握住,方才低語道:“你可曾見過阮青筠了?”
“自然沒有。”阮傾依有些激動,拉著雲月汐的手微微顫抖著,許久才平復下情緒說道:“汐兒,她雖然是我的姐姐,可是也傷害了太多的人,所以,如果你們想要對付她,我也無話可說。”
“母親。”雲月汐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叫了出來,“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但是自從我知道真相之後,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你活著該多好,我會認真去彌補一切,現在知道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曾經,雲月汐以為阮青筠是自己的母親,所以當她知道阮青筠做了那些事以後,她的心痛到幾乎都要碎裂。
因為,那種沒有辦法宣洩的痛苦,無法復仇的悲哀,就好像是凌遲。
當她知道蕭婉是自己的母親時,她開始後悔,後悔沒有珍惜母親在世時的時光。
那個時候,雲月汐總覺得自己根本就白白活了一世。
即便比別人多活了一世,可仍舊有太多的事看不透,看不明白,最後還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可是,她的母親還活著,不管以什麼樣的身份,不管她是蕭婉又或者是阮傾依,只要她活著就好。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雖然看不到雲月汐,可是阮傾依還是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我沒能保護好祖父,也沒能保護好阮家。”雲月汐低聲呢喃道:“對不起,母親。”
“傻丫頭,你不要自責,我相信父親定然也不希望看到你這般。”明明是雙胞胎姐妹,可是阮傾依對待生活的態度與阮青筠截然不同,也許是生活際遇的不同,亦或者是性格本身不同,這一刻,就連歐陽灝軒都有些慶幸。
好在,雲月汐的母親是蕭婉。
雲月汐知道了阮傾依的真實身份,自然不可能再讓她回聞家,因此特地在隱府收拾了一個院子,又派了六個暗衛貼身侍奉保護她,而桑鬼自然也安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