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她氣得磨牙,“有本事撤了這個破陣,光明正大的打一場。”
“光明正大你也打不過我。”仲行苦口婆心地勸,“師妹,你就低個頭,跟師尊認個錯,可好?”
“好個屁!”她盤膝而坐,遮天鏈往懷裡一抱,悶不出聲。仲行那句“光明正大你也打不過我”,讓她想起了一個人,類似的話君無念也曾說過,可不同的是,那麼厲害的君無念說時,她沒有半點危機;眼下換了只有築基修為的仲行來說,她卻要面臨生死決擇。
她許久未有動靜,困住她的大陣卻已經有了反映,西陵瑤只覺得四周空氣越來越稀薄,空間也越來越狹小,空氣炙熱,呼吸空難。
她站起身仰頭看向仲行,大聲道:“你在收攏陣法?想把我勒死?仲行,看你一模正人君子模樣,原來也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跟你師尊一個德行!”
“師妹!”仲行看起來很為難的樣子,還掛著一臉的焦慮,他一跺腳,稍微緩了陣法收攏之勢,又勸道:“就算師兄求你,認個錯吧!師兄也不想殺人。”
“你這是不想殺人的樣子嗎?”西陵瑤氣呼呼地站起來,總不能直伯坐以待斃,她甩起遮天鏈,運起全身靈氣,全部灌入到那鏈子上,試圖以此攻陣。
可惜,仲行是個佈陣的行家,這陣雖是匆匆所布,卻也不是西陵瑤以凝氣修為能夠攻破的。她用盡了遮天鏈所有的進攻方式,靈氣消耗了十之七八,形勢卻沒有絲毫改變。
攻不破,又不能等死,西陵瑤想到了一個主意。她開口問仲行:“師兄,三塊極品靈石,換你放我一條生路,如何?”
“你……”仲行沒想到西陵瑤在這種時候居然與他開起了條件,還是買賣的條件。他一時愣住,這時,卻聽耳邊有傳音進入——“收下靈石,放她走。”
他一愣,這是他師尊上官路的聲音,三塊極品靈石讓他師尊動心了,可是他知道,極品靈石固然難得,但比之那本結嬰筆記,還是差了許多。
不管怎樣,先把這孩子放出來再說,但願她能有保命的手段。
仲行二話不說,長袖一揮迅速收了陣法,然後看向西陵瑤,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快跑!”
西陵瑤衝著他狠狠地比了箇中指,然後龍舟一踏,迅速逃離現場。
仲行轉身,衝著一個方向大聲道:“師尊要我用陣法困住瑤師妹,弟子做到了。接下來的事,弟子絕不想再插手,請師尊恕罪。”
“哼!”上官路悶哼一聲,沒再說什麼。仲行只覺身後有一陣風掠過,竟是上官路親自去追西陵瑤了。這一幕發生,忽然就讓他生出了一絲迷茫。修仙修仙,究竟是為了什麼修仙?是為了那漫長的生命?還是為了心中道念?又或者只是為了讓自身變得更強,然後再以這種強勢去欺壓那些弱者?結丹修為去追殺個凝氣小輩,這,就是他的師尊,他為些感到恥辱。
仲行覺得這是恥辱,可上官路卻並不這樣認為。對於上官路來說,所謂修真,還真的就只是為了那漫長的生命,和以強凌弱的優勢。他要的,是站在弱者面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所以他把自己弄得仙風道骨,隨時準備供人仰望。
上官路的追擊可比仲行快多了,結丹期修士已經不需要飛行法器,只憑自身靈力運轉就可以御空飛行。西陵瑤拼了小命跑上百息,他也不過眨眼就到。
被這麼一個存在追趕,西陵瑤已然感覺不到半點生機,只覺周遭都是死氣,她今日弄不好就要交待在這裡。
關著六階白虎的那座山已經在眼前了,她已經能聽到那護山神獸的嘶吼,就跟初入侯府時聽到的一樣。只不過,神獸如今的嘶吼中夾雜了那麼點點的不甘與憤怒,它是那麼的想要逃離困住它的地方,卻又沒那個本事。
西陵瑤回頭,就見上官路與她之間只不過十步距離,那人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夠到。可上官路是太自負了,他覺得殺了西陵瑤是手到擒來之事,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這一番追逐就像是戲耍,時疾時緩,釣魚一樣。
終於,西陵瑤的龍舟飛到了那個關著六階白虎的山峰。此刻的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靈力,這座山峰要是再遠一點,哪怕是一步,她都飛不動了。風行龍舟沒有了靈力的支撐,撲通一下掉到地上,她趕緊將龍舟收起來,最後的靈力用完,收龍舟時都差點打不開儲物袋。
西陵瑤自己知道,她如今已經是窮途末路,若上官路再往前追一步,她就只能一頭扎到老虎洞裡。
上官路追殺西陵瑤,的確是想要戲耍她一番,他是想看看這個凝氣期的小輩到底有多少能耐。以凝氣修為殺了一個築基巔峰的修士,那怎麼可能是憑一枚丹寶就能做到的?
可是他現在卻沒有之前那般戲虐之心了,當他看到西陵瑤站到那山峰頂上時,兩百多載修仙歲月培養出來的警覺瞬間就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