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問天已經癲狂,剛剛吸食過一個結丹後期的兒子,大量的壽元和生機在他體內肆意生長,充斥著他的七經八脈,讓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餵了藥般,亢奮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就在他同西陵瑤說話的工夫,下方又有兩名族人被他吸食,鮮血順著唇舌淌下來,貪婪如饕餮。
兩塊命魂牌從祖宅裡面扔了出來,西陵瑤伸手住,剎那間,冰冷傳遍全身。
靈獅見她停止了攻擊,疑惑地扭頭看過來,卻見它家老大握著兩塊牌子在那流眼淚。它懵了,“老大原來你也會哭啊?老大你怎麼了?”
西陵瑤沒答,只是握著牌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在顫抖,越抖越厲害,很快地,整個人都打起了哆嗦。
是西陵元金與雪氏的命魂牌,已經全滅,沒有半點生息。這不是她第一次面對死亡,卻是第一次面對至親之人的死亡,特別是這至親還是於她有恩、是待她極好的。
她已經儘快地趕了回來,竟還是沒能趕得及救下四叔四嬸。西陵瑤周身都泛起了涼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這祖宅之內的狀況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只一心想著救人,只在發現這邊有危機時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卻完全沒想過,萬一真的打不過,該如何是好?
“公孫秋呢?”她儘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四叔四嬸的仇一定要報,眼卻還是得顧著有可能還活著的人。她問西陵問天,“你吃了自己的兒子兒媳,那公孫秋呢?你將那位天道宗的宗主如何了?”
此時的西陵問天,在迅速增長的生機和壽元作用之下,處於無限膨脹之中。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很多言行都是不受他自身控制的,這種膨脹讓他只顧著痛快,一心就只想著自己心中那片錦繡藍圖,完全不去考慮所做所為會為他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他告訴西陵瑤:“公孫秋就是下一個!一個都跑不了,他們一個一個都會成為我口中之食,包括你,包括那頭獅子,我要全部吸食,全部吃掉!”
六階靈獅沒慣他那個病,衝口就罵了句:“我草泥馬!”然後一爪子拍那大陣上,大陣又顫了幾顫。
西陵問天卻哈哈大笑,面對顫動的大陣絲毫不覺驚慌,他只對那紅髮修士說:“將陣法看好,再加固些,可莫要讓這些小輩壞了咱們的好事!”然後又安慰那黑衣女子:“愛妻莫急,待我吃完,就來餵你!”
他稱那女子為妻,聽在所有人耳中都是那樣的諷刺。可那黑衣女子卻並不看好他這所做所為,她小聲提醒:“冷靜些,莫讓旁物衝亂了心智。”
可西陵問天哪裡冷靜得下來,他那四兒子結丹後期修為啊!那是與他同樣的修為,他強行吸食了來,想要完全消化了去,卻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的。特別是他剛剛又逞強地吸食了兩名族人,大量的生機衝亂了心脈,讓他整個人都生了幾分錯亂。
西陵瑤在大陣之外,心陣陣發涼。她沒來得及救下四叔四嬸已然對不住良心,若再讓公孫秋命喪於此,她該如何向天道宗交待?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狠厲,一個主意在心頭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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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祖宅,風起雲湧,整座錦縣都籠罩在莫測陰雲中,裡裡外外無一處不滲透著一種大戰將至的氣息。
西陵瑤腳踏飛劍站在錦縣的半空,她可以不應族人之求不幫他們去討公道,但當她意識到祖宅這邊有意外發生時,她毫不猶豫地就趕了回來。因為這邊有她的四叔四嬸,有天道宗主公孫秋。
靈獅立於她身邊,晃著腦袋釋放出六階靈力,全部灌入那四條飄渺紗綾。築基巔峰的修為,加上六階靈獸之力全中執於紗綾之中,一時間,讓那四條紗綾仿若新生,無堅不摧。可與此同時,靈獅的提醒也透過神念向她傳來,是在說:“府外有個大陣,上頭隱隱透著十階的氣息,相當於人類修士墮凡期的修為。雖說陣法的開啟者因自身修為所限,無法將墮凡之力完全施展,但至少也發揮到了化神。老大,需得萬分小心。”
縱然已有準備,可靈獅的話還是讓西陵瑤的心沉了又沉。墮凡,化神……她折身返回時確曾想過西陵問天恐請幫手,卻萬沒想到這大陣竟是墮凡修士所設,這讓她如何破得了?
“以你之力,可能破墮凡之陣?”她問靈獅。
靈獅無奈搖頭,“不能。但若說咬死裡頭那個化神小兒,努努力還是有希望的。”
“那就行。”西陵瑤咬咬牙關,自己給自己打氣,“那咱們就拼上一拼,拿出當初在無常山內生死相搏的氣勢來!我就不信,十一階火螭都敢打,區區化神咱怕他作甚?”
靈獅也來了精神頭兒,陣陣咆哮:“幹他大爺的!老子不能總是打怪,今兒也得拿人開開葷!裡頭的小兔崽子,爺爺叫你一聲,你可敢應?”
這一嗓子,清清楚楚地傳進那紅髮男子耳中,就聽他一聲怪笑,靈威透過大陣,瞬間壓倒性地撲向陣外一人一獅。
西陵瑤猝不及防,被這突出其來的靈壓一下子衝飛出去,一口血噴腔而出,整個人劃空而去,四條紗綾亦隨之散了靈力,離開祖宅大陣。那些如希望之光般的色彩突然而來又突然離開,陣中被困之人剛升起來的希望瞬間破滅,心如死灰。
“老大!”靈獅一聲大吼,急忙轉身去追西陵瑤,卻也沒忘在臨走時一個獸訣打出,衝著先前那威壓施展而來的方向狠狠地打入進去。
大陣之內一聲悶哼,卻是那紅髮男子在原本站立之處蹬蹬後退,至第四步時方才停住了腳。他驚訝地抬頭去看,就聽身邊黑衣女子滿帶著譏諷地說了句:“化神後期,竟能被六階靈獸的獸訣衝擊到,是該說你修行不精,還是該說這府外所謂墮凡修士設下的大陣只是個好聽好看的擺設?”
紅髮男子回過頭來瞪著她,面上含怒道:“你懂什麼!外頭那靈獸雖為六階,卻有與七階一戰的能力,甚至面對八階它也絕不示弱。至於府外大陣,哼!那靈獸打出的獸訣裡,帶了一股曾摧毀過八階惡獸的氣息,甚至不只一隻,你可知那意味著什麼?”
黑衣女人大駭:“此言當真?”
“我欺你作甚?”化神修士震怒之餘靈力急催,將府外陣法開啟得更加徹底。“別說那隻六階靈獸,就是那個築基女修也一樣,她也殺過惡獸,且不是簡單的殺,而是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