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出這盾牌是如何產生的,他只看到西陵瑤突然扔出一條彩色的紗綾,甚至連紗綾的顏色他都沒看清楚,這盾牌就已經出現了。紗綾能變成盾牌嗎?
疑惑間,小劍狀的丹寶已經攻擊到那枚盾牌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還帶著迴音的。
西陵劍滿心以為自己的丹寶肯定能穿過那枚盾牌,先殺西陵元齊,再刺向後面躲著的西陵瑤。他為自己鼓氣,下意識地就喊了聲:“受死吧!”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所有人都萬萬沒有想到!那枚在許多人看來十分恐怖的丹寶小劍不但沒有刺穿盾牌,它反而在盾牌光潔的表面上彈了一下,然後轉了個身,以同樣的速度反刺回去,目標正是它的主人,西陵劍。
西陵劍大驚,張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別說他不相信,就連西陵問天也瞪大了眼睛。這一瞬間,西陵問天突然想到昨日餘氏的話,在餘氏說起西陵瑤的紗綾變幻之術時,他已然驚訝不已。現在親眼所見,那種震懾就更是無以言表。
他到底是結丹後期修士,紗綾的變化過程西陵劍看不出,他卻看得清清楚楚。他也聽到了西陵瑤口中喃喃的話語,聽到了讓他精神為之一震的那四個字——九天玄綾。
不知道為何,九天玄綾一入耳,竟立即讓他想到了一種被修真界奉為神話與傳說的功法,是來自天道宗那位問鼎上尊自創的功法,玄玄九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由九天玄綾聯想到玄玄九變,難道就是因為名字有些相像?
可能就是這樣吧!西陵問天想,就是因為名字有些相像,這也沒什麼。那位上尊是所有修士心中的傳奇,受萬眾敬仰,以前就也聽說過有小宗門或小家族為了成全自己的這一份精神寄託,從而將祖上傳下來的功法改了名字,改得與玄玄九變有幾分相似。但實際上,威力卻是天地之差。
西陵瑤應該也是這樣。
但又覺得也不完全有說服力,紗綾是飄渺宗傳統攻擊類法器,三百多年來,他見過的太多了,也同飄渺宗的修士交過手,卻從未在任何人口中聽說過“九天玄綾”這四個字。若說這是飄渺宗老祖虛空子的專屬功法,如今傳給了西陵瑤,那也不太對。上尊的獨門功法都天下皆知,六大宗門老祖的功法怎麼可能瞞得過天下人?再說這種東西有什麼可瞞的,人們巴不得讓世人都知道他有什麼獨門絕技,有多厲害。
那若是這麼分析,問題就又來了,西陵瑤這什麼九天玄綾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西陵問天帶著滿腹的疑問,眼睜睜地看著西陵劍的丹寶被紗綾幻化的盾牌給反彈了回去,眼瞅著就要把西陵劍給擊中了。
這西陵劍不過區區凝氣,躲肯定是躲不過,現在除非他出手,方能幫其將這劫化解。
但是他要出手嗎?
不!西陵問天知道,自己不會出手,他甚至很希望西陵瑤能在這個場合下把西陵劍給殺了,那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給西陵瑤冠上一個同族相殘的罪名,讓她的死罪落到實處,任誰都無力為其開脫。他這時再出手將那小畜生給滅了,將來就算飄渺宗殺上門來,他西陵家也是站得住腳的。
所以,西陵問天沒動,他就等著那丹寶刺向西陵劍,等著西陵瑤犯上一條無法開脫的死罪。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暗暗歡騰起來,甚至喜悅之情已經再掩不住,微微顯現在面上。
然而,以西陵瑤那種狐狸都玩兒不過她的智商,老頭子都能想到的道理,她如何能不明白?她只不過是用那反刺回去的丹寶小劍嚇唬嚇唬西陵劍,看著西陵劍嚇得魂兒都要沒了的樣子,她就覺得很過癮。
所以,她不會讓西陵劍死在自己的攻擊之下,哪怕這種攻擊她完全可以辯解為正當防衛,最多也就是被定性成一個防衛過當,真把人弄死了也沒什麼。更何況,就這種事情,都用不著君無念出面替她擋,就以她那個不講理的師尊虛空子的脾氣秉性,沒理都能給辯出三分來,區區西陵家來咬她,虛空子能反過來一口把他們都給咬死。
她不殺西陵劍,只是秉承她對待仇人的一慣理念:殺了,那是便宜他。不殺,那才是真正的折磨。想要讓你的仇人不好過,千萬不能痛痛快快的讓他死去,而是留著他的命,一點點的,用鈍刀去磨。就西陵劍這種不但想殺了她,還想順手殺了她父親的小兔崽子,她隨便玩玩,都能把對方給玩得死去活來。
所以,西陵瑤想的是,絕不能讓西陵劍死得太痛快,就這種人他要是不小心死了,她都得想辦法給救活,然後再弄死,再救活。
千錘百煉嘛!
於是,那枚奔著西陵劍而去的丹寶小劍就在她這種“千錘百煉”的理念下,突然間挑了頭,嗖的一下轉了個彎,又折了回來。
紗綾幻成的盾牌一收,同那小劍一起落回西陵瑤的手中。她手腕纏著綾,手裡拿著丹寶小劍,擺弄來擺弄去,還聞了聞,然後說了句:“好像也就結丹初期,什麼破玩意。”說完,手一甩,直接就給扔了。
人們都傻了,尤其是西陵問天,眼睜睜地瞅著一枚丹寶被嫌棄地扔到地上,他已經無言以對。
西陵劍相當於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又活著回來,嚇得一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他驚訝地看向西陵瑤,一個問題衝口而出:“你如今,究竟是什麼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