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瑤上去時,是那名弟子領著路的。那弟子還是有些緊張,又想多看看西陵瑤,又不敢抬頭去看,只一味地走在前頭,越走越快。
他是習慣了每日在雲臺間往來,可西陵瑤不習慣啊!眼瞅著一望無際的臺階,她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勉強走了五百多級,實在走不動了,便問那弟子:“我說,這臺階既然有九千多級,這麼爬得爬到什麼時候?都是修士了,還非得用走的嗎?我坐法器飛上去行不行?”
走在前頭的弟子一哆嗦,趕緊回過身來回話:“夫人,雲階上是不能運法力的,所有上得了雲臺的人都要這麼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如果不間斷的話,以夫人的修為,大概走上一個多時辰也就能到了。”
她翻翻白眼,一個時辰就是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不間斷的爬樓梯,她是瘋了吧?
“你是何修為?”她問那弟子,“我瞅著還不如我呢吧?可怎麼走起來比我輕鬆多了?”
那弟子再道:“回夫人的話,一來弟子駐守在這裡,每日這麼走都走習慣了。二來,也是因為駐守的原因,所以我們這些弟子被宗門賜下特製的神行靴,行走起來更加輕便快捷。”
她懂了,人家有裝備,不累。她這是一身白裝下副本,乾耗體力啊!
“不行,我走不動了。”她紅裙一提,乾脆坐了下來,心裡頭合計著她家君無念這是抽的什麼風?難不成是還在為昨夜的事惡意尋仇?他也不像記仇的人啊!但這九千多級臺階扔給她爬,等她真爬上去,怕是天都得黑了吧?那還見個屁的客人,直接吃晚飯得了。一邊想著一邊按按肚子,中午吃的那點東西現在都消化完了,餓。
前頭弟子看她居然坐了下來,不由得著了急,趕緊跑下來幾步到她跟前道:“夫人,快快起來,這雲階最是神聖,沒有人敢在這裡坐下的呀!夫人不知,這雲階上面的雲臺可是天道宗的聖地,平日裡除上尊以外,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進入,就連三位墮凡期的大長老想要上去,也得經過上尊的准許才行。這雲階也是對被邀請上雲的修士的一種考驗,若是連雲階都爬不得,也就沒了登上雲臺的資格。夫人,您再堅持堅持,很快就能到了。”
她覺得很快肯定是到不了,她決定再歇一會兒,“考驗就考驗吧,也不是我自己願意來的,我反正是爬不上去,要不你給我想想辦法,就你那種靴子,給我也來一個。”前世當凡人時爬樓梯的感覺又找回來了,西陵瑤覺得自己可能是修了個假仙,要不這怎麼都築基後期了,還遭這份罪呢?
領路弟子都快急哭了,他現在就想問問,這個紅衣美少女到底是誰的夫人?這夫人到底誰選的?擱哪選的?所有能被賜登雲階的前輩們那都是懷著朝聖的心情往上走,偏偏輪到這位卻是這麼個狀態,敢情登雲階還委屈她了?不對!他愣了愣,該不會是自己請錯人了吧?
正疑惑著,這時,就聽身後上方的臺階處,有上尊那真仙般的聲音傳了來,他說:“阿瑤,我來接你了。”
長老們再次感嘆:“夫人要是我們天道宗的人就好了,這腦瓜兒簡直太夠用了!”
宗主公孫秋在下頭小聲跟大長老方剎商量:“要不我抽空去趟飄渺宗,研究研究跟飄渺宗建交的事,大長老您看怎麼樣?”
方剎想了想,點頭道:“也行,友情基礎建立好,以後有往有來的,什麼都好商量。也省得上尊有心想幫夫人做些什麼,又不是每次都能拉得下那個身份。畢竟以前也沒有咱們多幫助下階宗門的先例,總以這種藉口過去不太好。”
“那咱們這算不算下嫁?”公孫秋也有顧慮,“畢竟飄渺宗就是個小宗門,連墮凡修士都沒有,在那些宗門裡的地位還不如千幻宗呢!咱們天道宗可是天罡第一宗,這差的有點多。”
方剎一擺手:“這有什麼可差的!不算下嫁,雖說頂天立地的是男子,但要真正論起來,你問問有幾個男人成了親後不聽媳婦兒的?更何況你就看現在這個形勢,唉!”他長嘆一聲,“上尊已經不是從前的上尊了,一門心思都在夫人身上,咱們與其當個旁觀的,還不與參與其中,幫著將這關係再推進一把,一方面也討上尊個開心,另外上尊罩著天道宗這麼些年,往後還要繼續罩著更多更多年,咱們也該為他做點幹什麼。至於你說差不差的,上尊當初找夫人時夫人才凝氣修為,他都不怕丟臉,咱們有什麼好怕的。”
公孫秋看著方剎,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感嘆道:“大長老,晚輩覺得最近幾日您這個狀態……也是有點兒不同。按說這種事情放在從前,您指定是不能幹的,何以現在如此支援?”
方剎又重重地嘆了一聲,說了句:“天要下雨上尊要嫁人,我縱是再捨不得又能如何?總不成向墨丹青那般去大鬧一場。好在這位夫人是個懂事的,又是全五行靈根者,想來今後也是攔不住她要大展宏圖,這樣的角色咱們還是早拉攏的好。”
公孫秋覺得方剎的分析甚是有理,當下就做了決定——“說幹就幹,我明日就往飄渺宗去,建交這事兒越早越好,耽誤不得。”
眾人圍著西陵瑤天南地北地聊,聊到高興時,還有長老跑出洞府,呼呼地施展好幾個法術,然後拍著胸脯對西陵瑤說:“夫人你看這招怎麼樣?這招我練了一百多年,待日後你結了丹,我就教給你。”
一時間,眾長老紛紛爭搶著要教西陵瑤術法,一個一個的,都排到西陵瑤化神了。她覺得自己的親友團就這麼發展壯大下去,不說橫行天下,至少橫行個涼國什麼的,肯定是不成問題。於是她一一應了下來,再拉著長老們把墨丹青曾經是如何給他們臉色看的事情又說了一說,這一說就說了兩個多時辰。
當最後一個長老剛把曾受墨丹青惡意擠兌的經歷說完時,臨時調來天道山侍候的修奴領了一名弟子過來。公孫秋搶著問了句:“你是守在雲臺的弟子,今日上尊在雲臺接見千幻宗和青靈宗的長祖,你現在來這裡可是上尊有什麼吩咐?”
那弟子進來之後四下看了看,頭皮有些發麻。這些以前見一面都難的長老和大長老們,怎麼都在這兒了?這是開會呢?他很有衝動給這些長老們跪下,特別是墮凡期的左中延和方剎也在,這可是宗門裡僅次於上尊的墮凡大能,他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