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著君無念這邊感激地躬了躬身,而後再次將精力和修為全部投入到丹爐之內。
鄭立失神地愣在那裡,剛剛君無念那一揮看似不經意,人家連臉色都沒變一下,甚至揮袖之隨意就像平日裡說話聊天般。可是,就是這麼不經意的一揮,不但穩了房學的火種,竟還在眨眼之間就奪去了他的全部修為!
他幾乎不敢相信,再試著運一運靈力,卻如一個凡人般,完全無靈力可以調動。再去試著向自己這隻已然熄滅了的大丹爐中打入仿製火種,結果依然沒有任何效果。
他站立不住,撲通一下坐回到地上,此時就覺得丹田之內有一個於他來說一如毀天滅地般的聲音響了開,聲音不大,只“砰”地一下,碎的,卻是他體內那一枚經歷千辛萬苦才得來的金丹。
除鄭家家主外,鄭家其它的人都圍到了鄭立這邊來,他們不知道鄭立發生了什麼狀況,但看也能看得出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否則鄭立的臉色不會差得如此可怕。
這方人們圍著鄭立不停地詢問,而那家主鄭高陽卻是站在原地,直盯盯地看著對面那個在揮袖之間就逆轉了丹場之勢的人,越看越害怕,越看越是心驚。
之前左中延的出現已經讓他感覺到莫大的壓力,甚至他都想過實在不行就直接認輸,以免惹惱了本就對鄭家有恨的左中延。要知道,一個墮凡修士在此,人家吹一口氣,就能把這整片山脈都給吹平,且還能讓這平了的山脈間再沒有任何生息存在。他鄭家到了這一輩是有些熬不住平庸和寂寞,是想出出風頭,但他們還不想死。
然而,左中延帶來的驚恐勁兒還沒過去,飄渺宗那頭居然還有更可怕的人物相助。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個揮袖說了聲胡鬧的人,修為絕對在左中延之上。可這個上,能上到什麼程度?
他心頭駭然。
天道宗共有三位墮凡大長老,包括墮凡初期的左中延和方剎,還有一位,是已達到墮凡後期的恐怖存在。難不成眼前這位……
他不敢想像是君無念親自前來,想到的竟是天道宗那位常年閉關的墮凡後期大修士。鄭高陽的承受力終於達到了頂點,他也顧不上鄭立在那頭正悲憤地喊著“金丹碎了”,只踉蹌地往飄渺宗那頭跑了去。好歹也是結丹後期的人物,卻在這短短距離的跑動間幾次險些拌了腳,著實慌張。
圍觀的人們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紛紛站起身來看著下方,看著那鄭高陽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撲通一下跪到君無念面前,一個頭就嗑了下去,然後哆哆嗦嗦地說:“晚輩不知兩位前輩都來了此處,鄭家那丹師品行不端,技不如人不知自省竟還妄圖攻擊對手,實在該罰。此番比試就算鄭家主動認輸,還望二位前輩寬宏大量,能饒了鄭家這一回,鄭家願向飄渺宗獻上麒麟火種,只求為家族保下一線生機,望前輩成全!”
這話說完,君無念沒吱聲,卻聽到西陵瑤在邊上“咦”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那鄭高陽:“你不顧臉面跪到這裡說上這樣一番話,到底是在為自己的家族求生,還是想讓自己的家族快些送死?”
“恩?”鄭高陽一愣,沒明白西陵瑤的意思,“姑娘此話怎講?晚……我,我自然是要為家族求生啊!”
西陵瑤卻搖了搖頭,冷著臉道:“你說是求生,可我怎麼聽著像是想來送死?但既然你不明白我緣何這樣說,那我便與你講講道理。”她掰了掰手指,“首先,什麼叫你家丹師技不如人不知自省還妄圖攻擊對手?你們鄭家對這妄圖二字究竟是怎麼個定義?但我記得所謂妄圖,指的就是事情還是在謀劃期。但是剛才那一幕幕長眼睛的人都看到了,明明都已經攻擊上了,還叫什麼妄圖?其次,什麼叫此番比試就算鄭家主動認輸?輸就是輸,哪來的就算和主動?第三,鄭家願向飄渺宗獻上麒麟火種?還要用此來保生機?這位家主,你跪都跪在這裡了,話卻不好好說,陰陽怪氣的在這裡跟我玩字眼遊戲,有意思嗎?我西陵瑤一向眼睛裡揉不得沙子,耳朵裡更是容不得半句逆聽之話,那麒麟火種明明就是戰書上約定好你們輸了比試的代價,本就是該我們拿的,算什麼你們獻?那是你們輸的!還有,用原本就該輸給我們的東西去換生機,都到這時候了,鄭家還想在這筆買賣上大賺一筆,我雖年紀小修為低也不好說你個結丹前輩什麼,但眼下我到是想替我那沒來的師尊虛空子問你一句,這位家主,你還要不要臉了?”
西陵瑤的一番話把個鄭高陽給說得臉頰這個臊得慌,連脖子根兒都是紅的。他頭一回被個小輩如此奚落,甚至罵得連臉皮都快給揭下去了。可是他不敢反駁,因為西陵瑤說的都是對的。他剛剛的確是在字裡行間給鄭家日後留了幾番說法,卻沒想到竟被這小丫頭一字一句地都給挑了出來。
鄭高陽想,如果沒有這兩位墮凡大能在場,就算西陵瑤報了她是虛空子弟子的家門,他也絕不能忍受這樣的辱罵,一定要一巴掌把這丫頭給拍死。但是現在他就不敢了,他知道,但凡自己動了西陵瑤一下,或者他都用不著碰到西陵瑤,只動一動,邊上這兩位都能把自己的元神在瞬息之內就給捏碎。
想他鄭家蟄伏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來的翻身之機,就這樣成為了泡影,鄭高陽心裡有一千個一萬個不甘,卻還是隻能跪在這裡,對著西陵瑤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求饒說:“姑娘教訓得極是,是我話說不詳,此番比試,鄭家實實在在就是輸了,鄭家丹師就是攻擊了對手,鄭家的麒麟火種,也將按戰書之約輸給飄渺宗。還望姑娘能消氣,隨我們回鄭家去取麒麟火吧!”
西陵瑤卻還是搖頭,“不急,贏也要贏個理所當然,讓我們的丹師把丹藥煉好,你們鄭家也跟著一併看看,我心裡估摸著,這一爐,怕是要出神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