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睡吧!”他拉著西陵瑤重新躺了下來,替她將被子又拉上來一些,“明日你若實在不想起來,那便一直睡著,左右有我帶著你。”
“是不願去查還是根本就不想去查?”她盯著君無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我不攛掇你去胡亂懷疑,但必要的警惕還是要時刻保持的。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只要一想到在你最虛弱的時候還被身邊的人出賣,這心裡就像有根刺在扎著,怎麼都拔不掉。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思量。”
她縮排被子裡,翻了個身,把一個倔強的後背留給了他。
君無念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看著她的背影出神。半晌,卻覺這丫頭的雙肩似在微微抖動,他湊上前,果然看到了她緊閉的雙眼中淚水宣洩,都溼了枕頭。只是口鼻都用被子蓋了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他一下就慌了,趕緊把小丫頭抱在了懷裡,一下一下地擦乾她臉上的淚,苦苦哀求:“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我答應你往後一定小心謹慎,也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暗中詳查,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危險之中,可好?”
她點點頭,“好。”
“那你不要哭了。”
“好。”
“都說好了,這眼淚怎麼還有?”
她終於轉回身來,把頭埋到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漸漸踏實起來。“我不是鬧脾氣,我只是害怕失去你。君無念,你那麼好,可不能被人惦記了去。”
他失笑,“早與你說過,我這種人,沒人惦記的。”再想想,便又與她說了個事情,“我五百歲那年,曾經救過一名女子,當時是在一個秘密的交易會上,她被人當成爐鼎拿出來交易。其實在修真界,是有許多女修自願為人爐鼎的,可自願是一回事,強迫又是另一回事。我覺得世間人人平等,弱者也應該受到尊重,這種將女修做為爐鼎拿出來倒賣的行為,跟民間的人貶子又有什麼區別?於是我將那女修買了下來,打的主意是,在離開那處交易會之後就隨她離去,也算救她一命。”
西陵瑤把頭從他懷裡拔了出來,仰著脖子問:“是不是後來沒能甩得掉?被人家賴上了?”再想想,又補充道:“賴上你的理由無非就是我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公子此番救了我我很感激,可若是就這麼把我趕走,我走不出多遠就又得被人家給抓回去。公子好人做到底,就讓我跟著你吧!我就當個使喚丫頭,一輩子侍候公子。”
他一愣,“你怎麼知道?”
飄渺宗的最後一晚,西陵瑤緊著把洞府裡的事情又同小玉交待了一番,又命那六階白虎也留下,給小玉作個伴,也能教著她修煉。
君無念在的這段日子,白虎和小玉都是在下面小院子裡休息的。因為上尊在,他倆誰都不好意思繼續留在洞府內,實在是洞府裡一到了晚上,那場面……特別是他們的女主人,哎瑪,那女人忒不要臉了!
六階白虎每每想到此,都會下意識地用爪子捂住臉,羞於啟齒,羞於啟齒啊!
一人一虎在聽過吩咐之後一起下了山,西陵瑤瞅了他們一會兒,納悶地道:“我怎麼總覺得那隻老虎看我的眼神不大對勁呢?”
君無念說:“它有可能是覺得害羞了。”
“害羞什麼?”她不解。
他看了看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隻小爪子,無奈地道:“自然是害羞你如此……欺負於我。”
“我哪有?”她可不幹了,“特麼的一隻老虎,它的思想是不是也太齷齪了些?”
君無念覺得在這個話題上很有可能再吃更大的虧,於是趕緊打住:“好,沒有沒有,是那老虎它不懂事,咱們不跟它計較。早點睡吧,明日出發肯定是要起早的。”
對於讓西陵瑤起早這個事,君無念深深地覺得這也是一大負擔,他也是服了西陵瑤這個當修士還要正經睡覺的勁兒,這幾日被她給拐帶得好像重新做回了凡人,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那麼的平常。就是每天早上這丫頭都不願意起來,總是要在石榻上賴一個多時辰,才懶洋洋地坐起身。
君無念走到臥室裡,很自然地動手打理起床鋪,把被褥鋪好,這才回身又叫了她一聲:“床榻鋪好了,快過來睡覺。”
西陵瑤聽話地走進來,脫鞋,爬到了床榻裡面。君無念則在她上了榻之後彎下腰來將她的鞋子擺放好,再去幫著她把襪子褪下來,放到鞋子口,這才開始打理自己。外衫脫去,只著裡衣,吹熄蠟燭,褪掉鞋襪。終於二人並排躺好,他不由得感嘆了句:“阿瑤,與你住慣了,你若不隨我回天道宗,這日子怕還真是得重新開始適應。”
她側過身,一隻手拄在耳邊,眯著眼看他,“君無念,咱倆第一次見面那次,你有沒有想過不久之後咱們就成了這種關係?”她一邊說一邊還騰出手來比了個心型,眼睛彎得更甚,好看得要了命。
他有些發愣,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手勢比劃出來是個什麼意思,不由得苦笑了開,“怎麼可能會想到。但你要說心裡一點漣漪都沒有也是假話,到底還是留了印象的,否則我不會再去找你借那乾坤碗。阿瑤,我原本也以為自己是為了問鼎後期的突破才去找你借碗,也正因為找你借碗,你我之間才多了一次見面。但後來我又覺得似乎是反了,事實上,若沒有那乾坤碗,我雖突破艱難了些,卻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最多再多耗費些時日罷了。之所以又去找你,乾坤碗不過就是個藉口罷了,在我心裡其實是想著能再見你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