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趕緊跟了上去,同時開口相問:“主人這是要去哪裡?”
君無念邊走邊道:“叫上左中延,隨本尊往飄渺宗走一趟。”
阿黎一愣,左中延是天道宗墮凡初期的長老,也是天道宗門下最高階的煉丹大師。八級的成就讓他可以完美地煉製墮凡中期及中期修士所能用到的丹藥,是天道宗的寶貝人物。眼下主人居然要帶著左長老去飄渺宗,這是……
“你就不用去了。”君無念停下腳步看向阿黎,“不是一直唸叨著想要閉關,準備衝擊化神後期麼?本尊準你閉關,不到化神後期不用出來。”
“阿?”阿黎的臉一下就垮了,趕緊擺手:“不不不!主人誤會了,我沒說過要閉關,從沒說過。”老天爺,他又不是上尊,怎麼可能說突破就突破啊!想他如今修行到化神中期,這也完全得益於做了上尊的童子,跟著上尊得了不少好處,方才進階得如此順利。可越往後越難這個道理人人都懂,他心中早已有了一番計較,只怕這化神後期,沒個一兩百年,怕是無法突破呢!
“確定不閉關?那就隨本尊一道去吧!正好阿瑤那裡種了園子,你將米和菜還有肉類都搬回來一些。另外她那谷間還有個廚娘,你同她學學手藝,待他日回來,就在這天道山內闢出一個灶間來,本尊的一日三餐你親自打理。”君無念說完這些,抬步走出了洞府。
阿黎臉色不大好,剛剛他聽到了什麼?上尊讓他學做飯?老天!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他想去死一死!
說起來,君無念要去飄渺宗也算是一時興起,雖然他打著去取菜和讓阿黎學做飯,以及因那鄭立戰書一事,想要帶著自家的大丹師去飄渺宗指點那個五級小輩一番。可這一路上,左中延跟阿黎兩個人沒少在一起小聲琢磨,特別是左中延,他對於此事的分析那可以說是有門有道,他說:“上童你聽聽我的分析,看是不是這麼回事。要說去關懷下階宗門,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咱們被尊為涼國之首,是該多多少少有那麼點兒責任心,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可這都多少百年了?上尊要關懷怎麼不早關懷?他以前幹什麼來著?恩,雖說偶爾有小宗門為些個小事上門來求天道宗,咱們也伸手管了,可這種帶著自家丹師自告奮勇地去指點別人家丹師的事兒,天道宗從來沒幹過呀!”
阿黎點頭應和道:“就算要幹,充其量打發咱們自個兒去一趟了就行了,也不至於讓上尊大人親自帶隊,這種天大的臉面從來都不是輕易往外賞的。”
左中延再道:“上童你信不信,這事兒要是擱在別的宗門,比如說那什麼千幻宗,又什麼青靈宗五色宗什麼的,上尊肯定是理都不會理的,最多也就評價一句——”他學著君無念的語氣說:“都是丹師,偶爾互相交流一下,是好事。”
阿黎頻頻點頭,又順著他的話繼續丟擲問題:“那左長老,依您看,為何上尊這次就如此上心呢?”
左中延覺得跟阿黎這個交流方式十分得勁兒,他最後總結出的結論是:“因為飄渺宗與其它宗門是不同的,飄渺宗裡有的人其它宗門沒有。我分析著,咱們上尊十有八九是……想媳婦兒了!”
房學不知道西陵瑤哪裡來的自信要必須成功,此時他一人坐在自己的丹房裡,回想西陵瑤離開之前問他的話。
煉製沖天丹,加水的比例是多少?
他答,因煉製過種中水份將大量流失,因此需要藥材等比的三倍。
然後西陵瑤點了點頭,就走了,只說五日內必將藥材準備好送過來,再沒多說一句。
他有些發懵,總覺得這一切都不太真識,包括這五日之期,真的會有足足三份的材料送來嗎?西陵瑤問水的比例又是什麼意思?
這些事情老丹師想不明白,而西陵瑤也並沒有打算向其解釋。她只想著在比試當天將自己的靈水帶著再交給丹師就成,別的一點都不想多說。
她相信用乾坤碗養出的水來煉丹,丹藥的品質必成極品,那鄭立無論如何都及不上。這一場,飄渺宗必勝。
她沒有回到洞府,而是去了自己的丹房。她的丹房就在主丹室的下方,地火精純,品質極好。此時坐在丹房的地上,似乎依然能感覺到頭頂上方來自大丹房內的那種悲愴的情緒,依然能聽得到那些弟子圍著大丹師不停的乞求與哭泣。
或許她該慶幸才是,一個宗門的榮辱興衰不只要靠高階修士和管理者來維持,靠的更是門下弟子的努力上進,和忠心不二。她為宗門能擁有這樣的丹師和弟子而驕傲,可同時也明白,宗門要想承受這份忠貞,靠的也是毫無保留的付出。
傾一宗之力養一批丹師,太不容易了。
她輕輕地嘆息著,也不著急煉丹,到是從儲物袋裡將昔日君無念給她的紙鴿拿了一隻出來。紙鴿在手,就好像那個人近在咫尺一般,佈滿憂色的小臉上終於露了笑意,她對著紙鴿輕輕開口,閒話家常般地說起話來:“小念子,咱們又有幾個月沒見了。我出息了,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且鞏固得非常不錯。這次多虧了我師尊,要不是他及時來幫忙,我可能會被自己做成的蠶繭給悶死。不知道你看不看八卦,有個叫鄭立的小王八蛋要向飄渺宗的丹師挑戰,十分惱人。眼下我們這邊的大人物全都在閉關,我不才,在宗內也算是個高輩份的,所以這事兒勢必得我出面給擔著。我從小藥園裡拿了不少藥材給自家丹師,借了你的名頭,今後他們要是向你表示感謝,你可別給說漏了。你呢?你在做什麼?有沒有閉關修行?問鼎期有沒有大圓滿?你且慢著點,稍微等我一等,待我再努力努力,你就帶我去找你說過的那柄扇子吧!”她捏著紙鴿,想放飛出去,卻又有點捨不得,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補了一句:“君無念,我很想你。”
這才鬆了手,紙鴿在她面前轉了個圈,消失無蹤。
她盤膝坐在地上擰著手指,心裡頭有些淡淡的後悔,也有點小小的糾結。若當初同意跟著君無念一併去了天道宗,是不是如今就不用受這相思之苦?也是她高估了自己,以為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不過是話本里的嬌情,自己好歹也是上輩子受過一次騙的人,再怎麼著也不至於像那些小姑娘似的總想著整日裡跟男朋友膩膩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