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到葉一丁的墓碑前看看他。他執行槍決後不久,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他的遺囑,把所有的器官都捐獻給了醫療機構作研究,而骨灰撒在花園墓裡,不帶帶回濱海不用單獨設立牌位。他父母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也或者是葉一丁這事兒對他們的刺激太大,最後是沒有去認領他的屍體。受贈的醫療機構為他出了火化的費用,並就將他的骨灰撒在了a市的花園墓區。我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是我剛進騰飛公司的時候,那段時間忙著學習忙著加班,也忙著讓自己忘了過去,所以即使這些日子有機會去公墓看他,卻一直邁不開腳步去。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上學的時候那麼痴迷於這幾道菜,食堂的飯菜不好吃,但考慮到葉一丁家裡條件不好,如果在外面吃小炒我買單的又會傷害掉他的面子。每次都是陪著他在食堂吃完後,又要他帶我去學校門口吃炸土豆,或者是涼皮。大學四年,幾乎每天都是這三種東西填補我在食堂是不好的空缺。
在和葉一丁分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一是因為嫁進了張家沒有機會,二是自己真的是在刻意迴避著這個。倒在去到騰飛上班後,在cc集團樓下那條小巷子裡偶爾會碰到賣炸土豆的小車,而我每次看到那輛車總是會特別難受。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要去想曾經的事情,偶爾想起的時候都會安慰自己那些都是夢。因為我始終想要把這一段永遠的忘掉,永遠不要再去提起,可是今天晚上張勳的幾道菜,讓我不得不去想起。
這個時候公墓已經沒有人了,我又是第一次過來,在門衛那兒詢問找到了花園墓。各種花開得特別漂亮,在入園的墓碑上,寫著裡面撒過骨灰那些人的名字。我找了很久,在角落上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葉一丁的名字。
頓時就癱軟在墓碑面前嚎啕大哭了起來。
那些一幕幕的回憶,充斥著我此刻所有的思緒。和葉一丁在一起的日子裡,除了他偶爾會急躁的衝我發發火之外,更多的時候他都是無微不至的關心照顧著我。猶記得在他剛參加工作的時候,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為我買了一塊表,那塊表在當時的我看起來卻是那麼的廉價,但我依然每天戴著,偶爾會被我媽奚落:“你爸從瑞士買回來的表你不戴,戴個這樣的玩意兒。”
可我覺得完全沒有關係,不管是哪兒產的也不管價值,重要的是看送出的人是誰,他在你心裡佔有的分量有多少。
很晚了,我還獨自坐在墓碑面前哭,巡邏的人也看不過去了,打著手電走到我面前,“女士,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我埋頭哭著,沒有理會。
“天已經很晚了,要不先回去明天再來?”
我以為是公墓要關門了,這才站起來在他們的攙扶下離開。公墓處於a市郊區,這個點已經很難打到車,我又在門外面站了很久,直到石小單打來電話,“小單,我在公墓。”
“公墓?你在那兒幹嘛?”
“看葉一丁。”
對面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他才說:“等著我,我來接你,那邊不好打車。”
石小單的電話掛掉之後,手機還在不停的響,有張勳打來的,也有佘南陽打來的,最後看到白禾禾的來電,我才接起來告訴了她我和石小單在一起,讓他們都不要擔心我。事實上我是不願意讓張勳知道,因為他晚上的好心安排讓我難過了。
半夜吹了些冷風,讓我又清醒了不少,又開始用一些心靈雞湯類的道理來安慰過自己。在石小單到來之前,我儘可能的讓自己恢復了平靜。大約半小時後石小單在公墓面前接到我,“哭過了?”
縱然我偽裝得再好,石小單還是一眼看到了我心裡,我沒說話,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我不是生氣你來看他,但下次你來可不可以不要大晚上的來?你說他死都死這麼長時間了,要是因為你來看個死人出個什麼意外,你讓其他活著的人怎麼想?”石小單埋怨著我說:“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比我大,瞧你這點兒心智,估計連毛毛都比不上。”
聽著石小單絮絮叨叨的埋怨我,感覺很親切也很想笑,說不出來為什麼,總是我就笑了:“喂,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正經?大晚上的你這麼正經,比公墓還嚇人好嗎?”
“行了你別說完,瞧你裝出來的樣子彆扭。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啊,收拾收拾心情我帶你去玩玩兒。”
可是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收拾的了,對於葉一丁那份特殊的回憶,在經歷過這段時間的調節後,其實只要沒有客觀食物在給我刺激,我已經能夠可是做到不怎麼去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