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五歲,漢姆死了。大家都很傷心,森偷偷的哭了兩次。
彎彎不肯吃飯,哭了好幾天。葉蔭給她講死亡和分離。
彎彎突然說,媽媽你活著,讓癌症去死吧。
葉蔭愣愣的望著彎彎,不知該說什麼。
森抱起彎彎,問,你聽誰說的?
彎彎說我聽見玫瑰和姥姥說媽媽要死了。好在彎彎還小,知道死不好卻不明白具體的意思。
森放下彎彎往外走,被葉蔭攔住,葉蔭說,沒有人會當著彎彎的面說這話,況且這話沒錯。森頹然的坐到椅子上,摸著彎彎的頭。
有時葉蔭不理彎彎的哭鬧。森著急說你小時候還有我這個出氣筒。葉蔭說再小的孩子也有她的情緒,只要發洩出來就好了,不理,能讓她自己平靜,人生往往需要這樣自己調節。森不知她說得對不對,大了點的彎彎似乎並沒有脾氣不好。
彎彎有時會像成人那樣刻意的討好了,比如往蹲著幹活的萍的屁股下塞個小凳,或者在葉蔭咳嗽時遞來一張髒兮兮的紙,不能否認孩子的善良,但葉蔭覺得有時孩子這個小小的安全感尚未建立的個體也是靠這種方式來獲取肯定和讚美,那是她需要的一種關愛。所以,每當彎彎有這種舉動,葉蔭就會對她報以很大的讚美和熱情。彎彎偶爾的無助的神情都會讓她覺得這個小小的人兒是多麼可憐。在她不多的餘生裡,她希望能看著彎彎成為一個擁有自信並相信他人善意的有足夠安全感的孩子。
從小彎彎運動後就會顯得疲憊,葉蔭以為是自己體弱造成的孩子先天不足,就在飲食上給彎彎調理。但彎彎的情況還是越來越重。森和晴晴陪著葉蔭帶彎彎做檢查,竟然是一種先天性心臟病,即使手術也不能根本解決問題。
晴晴急得一直追問醫生,醫生說原因不明,又列舉了很多可能的原因後無意的又加了一句,以前可能更多,因為近親結婚多。葉蔭茫然的望著醫生。森的心不禁一抖。
葉蔭決定給彎彎手術。醫生嘆口氣說盡快安排。因為之前陪著葉蔭看病,森非常明白醫生嘆息的含義,葉蔭作為曾經的醫生也明白。
葉蔭像對大人那樣和彎彎講她要手術,並且告訴她為什麼要手術,彎彎嚇得哭起來,但很快就勇敢的同意了。大家不禁鬆了一口氣。可旋即彎彎又問葉蔭自己能不能提一些要求,晴晴笑起來,小人精,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其實,都是些小小的要求,比如多坐幾次旋轉木馬,放一次煙花。森也笑起來,真是葉蔭的閨女,你媽也喜歡這些。舅舅給你找煙花去。
森拿來的煙花嚇了葉蔭一跳,說怎麼這麼多。森說沒事慢慢放。彎彎似乎很累,看到煙花非常高興卻歡實不起來。葉蔭抱起彎彎放進她的小車裡對森說咱們現在就去吧。
煙花升起,離神很近,卻不知道向誰祈禱長久。
也許,美麗和長久從來都是悖論。
森指著天空對彎彎說,瞧多美,是你最喜歡的那種煙花。他自己也看得出神了,彷彿又回到了他和葉蔭牽手仰望夜空的童年。
再看彎彎時,她已睡去了。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