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不太忙時,兩人偶爾會在街上逛到很晚,只為了等街燈點亮的那一刻。然後霄帶著葉蔭去自己喜歡的店吃飯。
在簋街已經吃了二十隻小龍蝦,葉蔭舔了舔手指明顯沒吃夠的樣子。霄不打算再買了,不是心疼錢是心疼她的胃,說,再吃你就是簋街上一個撐死鬼了,會跟簋街一樣出名。她斜著臉挑起一側眉毛看他一眼,不理他。夾起一根魷魚尾送進嘴裡,太愛那種麻麻的感覺。
在霄面前,葉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吃相。她不再是他記憶裡找不到家的憂鬱公主,此刻她活潑得像只翻飛的蝴蝶。
他望著她的快樂,覺得有點陌生。
他帶給她新生的喜悅,卻也讓她失去他記憶中的質地。
霄更欣賞鑾那種什麼都不愛吃,骨子裡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樣子。
霄常回憶初中遇到葉蔭,霄高興的衝她走過去,他很少這麼忘形,但她跟不認識他一樣不肯打招呼,那時男女同學之間的關係是個敏感的話題,在學校名列前茅的霄經常像模像樣的在主席臺上代表同學發言,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女生嘴裡出現頻率最高,所以他對她的冷漠望而卻步了。
習慣了鑾強大的氣場,霄想不到,白天鵝的外表下有可能是醜小鴨的怯懦內心。
也許,無論是誰,只要被救過,那個救他的人在他心裡就是強而有力的。曾經,葉蔭在霄的眼裡就是。
葉蔭像那些第一次到北京的人一樣,非常喜歡長安街,確切說是華燈閃耀的長安街。常常會想起剛來北京的日子,那時她幻想著和霄會在長安街上重逢。
未知數總給人想象的空間,因為想象,這空間尤為可愛的。
如今和霄一起坐在國際飯店頂層餐廳,一切像個夢。
夜幕中從窗戶向下望去,看不太清楚密密麻麻行走不快的車輛,但車燈忽閃著,街道上仍然顯得秩序從容。
霄說他也喜歡夜色,因為和所有的事物都有著安全的距離。葉蔭突然明白了自己其實也是這種感覺。兩個人就那麼無聲的望著窗外。
夜色掩蓋了不願意見的一切但繁華的那些除了光影也一樣不可見。
很巧,又遇到了鑾。
她從霄的身邊走過,笑一笑沒有打招呼,葉蔭還是看出這個女人和霄不一般的關係。霄淡淡的告訴葉蔭這是自己的前女友。葉蔭再也沒有向鑾的方向望第二眼。霄滿意葉蔭的禮貌,也好奇她的不好奇。
霄也問起葉蔭的前男友。
葉蔭講起灼,不修飾不迴避,霄甚至有點憤怒她的平靜流暢。其實,葉蔭只是覺得這是自己經歷的一部分,無論如何都去不掉的。何況她不恨灼。她對於鑾也是一樣的態度。
無論如何霄都很失望。這樣一個男人曾出現在葉蔭的生命裡。
但霄也驚訝於葉蔭是個不知道後悔的人。相比於自己偶爾會想,那個中午如果不去那個餐廳沒有和鑾相遇會怎樣,葉蔭顯得勇敢而無畏。
你在意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段青蔥歲月的自己。那個人更像是你的紀念冊,他會讓你想起你都忘了的那個時候的自己。多年以後葉蔭想起灼時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