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黑影對望一眼,沒再說話,只是幫著司馬謹一塊地方一塊地方的扒拉著火堆。
幾乎要掘地三尺,可是,除了灰燼就還是灰燼,司馬謹癱坐在黑乎乎的廢墟中,再次吐出一口血,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百里關海將石桌上的錦囊交到黑影手中,“這是,這是安然留給他的。你們交給王爺吧。還有,代老夫轉告一聲,我百里家想解甲歸田,不再參與朝政。”
“將軍。”黑影一愣,“將軍正當風華正茂,朝廷也正是用人之際。”
還未待黑影把話說完,就聽百里關海冷哼一聲,“哼,老夫怕,再手握兵權,就有造反之心了。欺女之罪,還是不要再見面得好,見了遲早要出事!趁著我現在還有點理智,帶著他趕緊離開!”
百里關海壓制著心中的憤怒,這東西,是安然最後的交代,即使不願意,可他也不願違背安然的意思。
一年後的冬天,司馬謹坐在書房內批閱著奏章。雖然拿到了詔書,但是卻沒有繼位,只是擔了個攝政王的身份,皇位一直懸著。早就許多大臣進諫,要求司馬謹登基,可是卻一一被他駁回。
心裡有個念頭,或許,安然還活著也說不定。他堅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天,他並沒有見到安然的屍體。只要找不回她一天,他就不會登基。失去了她才發現,擁有了江山又如何,沒有一個可以和自己分享的人在身邊,是那麼的乏味。
“爺,陝北那邊下大雪,鬧起了雪災。”風撐著傘從外面進來,肩頭還落著幾片雪花。
“黑影呢?”
“呵,又去幫忙了。”風咧嘴一笑,這個世界若說還有誰能和司馬謹的執著相提並論的話,那就是丁香了。她心中一直堅信著安然還活著,要替她好好經營著鋪子,等到她回來。而黑影這陣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主動過去幫忙。
“他也該是成家的時候了。”司馬謹面色平和,走到窗前開啟,外面的雪花洋洋灑灑,潔白晶瑩,嘆了口氣,“這場大雪,不知道何時會停,先著手準備雪災的事宜吧。”
“王爺放心,東方家已經先派人過去了。”
“哼,他倒是積極。”之前說過要沒收東方家的財產,只是後來恢復了記憶,這件事情,便也不了了之。跟安然相關的,他不想動他們。
衣袖下,是那個玉佩,斷開的兩半,早就被他找工匠修補好了,只是上面的裂紋依舊還在,無法消除。望著蒼茫的世界,然兒,你該回來了。
風看著司馬謹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思念王妃了。悄悄退了出去,喚來司馬謹貼身伺候的小太監,“王爺這兩日可有用膳?”
小太監嚥了口口水,艱難地搖搖頭,“沒有。王爺還是隻飲酒,其他什麼都吃不下。”
“去,去方記鋪子和旋轉火鍋店,找些招牌菜回來,興許,王爺能用上幾口。”風皺著眉頭,總這樣酗酒可不好,傷身。
但是,任何人的勸阻,王爺都聽不進去。
雖然王爺恢復了記憶,性子也平和了些許,但是卻更加地比以前執著,內斂。以前,最起碼他和黑影會猜測到王爺在想些什麼,現在卻一點也看不出來,除了偶爾流露出來的相思。
王妃啊,你這一走,可也帶走了王爺的魂吶。
風又看了眼窗前的那個形單影隻的男人,只覺得可憐。不忍再看下去,撐著傘,又沿著剛才來的模模糊糊的腳印走了出去。
邊陲的一個小飯館兒,一個三角巾一樣的招牌在風中搖擺。
熱噴噴的鍋爐上蒸著一屜屜的包子,旁邊是用驢拉磨磨出來的新鮮豆漿。油鍋里茲拉著金黃色的油條,餈粑。
客人們湊近鼻孔聞著那鍋裡的香味兒,一個個饞得直流口水。
這家飯館是近來新開張的,而且都是些平日裡沒有見過的食物,便宜又好吃。在這閒來無事的冬日裡,大家總是願意過來蹭上兩口新鮮出鍋的油條,或者吃著大肉包子,喝著豆漿,然後男人們嘮嘮嗑,女人們做著手裡縫縫補補的家務,打發打發時間。
一個20左右的姑娘披著毛氈從外面走了進來,有婦人看見她,樂呵呵地打了招呼,“董老闆,可是又進了什麼好貨?”
她們聚在她這裡,一來是為了打發時間,二來也是為了拿些活計回來做。這董姑娘也就是這家飯館的老闆娘,人年輕,聰明,而且很善良,除了左臉上有一個巴掌大的鳳凰印記有點嚇人外。她會經常去城裡,然後跟城裡的老闆打交道,拿些花樣子回來發給大家做,好在這閒暇的時光,為家裡掙補點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