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婦人和屋子中的那小姑子臉色均是不好。安然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像是沒有看到二人的表情,“夫君雖然表面上,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內心卻也最是敏感。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沒有人知道,可是,為什麼要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夫君的身上?”
“沒有人要他去承擔這些,不過,這是他的命,命中有此定數罷了。”婦人面無表情,看不出有什麼波動。
“是嗎?定數?定數那也是你們犯錯在先,才造就了他後來的日子。當年,為何一夕之間,被寵極一時的娘娘,如今出家為尼?靜慧師太,難道這麼多個夜深人靜之時,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你的良心就不會不安嗎?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上還有一個那麼弱小的身影,因為你的罪過,在吃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受的苦難?!”
“我,我。。。”靜慧師太結巴了兩下,眼神終還是閃了兩下。
“聽夫君說起過,有一次他一個人在外面流浪,被壞人追殺,差點死掉。後來,被茹孃的父母救起。他之所以對茹娘一直捨不得下狠心,只因為她在他的那段灰暗的日子裡,一直陪伴著他。”
“他說,那個時候,就感覺自己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親孃不要他,親父也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隻身在外,還要不停地逃命,以防什麼時候,因為母親之前結下的那些仇人,一刀就將他了結了。靜慧師太,你在這裡禮佛,普度眾人的時候,那眾人裡面可有你對不起的親生兒子?”
因著安然一句句的質問,一句句直戳她心窩子的話,握住佛珠的手開始顫抖,淚珠子控制不住砸向桌面,情緒激動。安然知道她心底的防線已然攻破,上前一步抓住婦人的手,態度誠懇。
“母親,夫君現在,真的很需要母親的幫助。若是可以,我也絕計不願來此打擾母親的清修。可是如今,父皇被行刺傷勢頗重,夫君人在蘇城,蘇城百姓大部分都被感染瘟疫,我很擔心他此時再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母親,你難道真就一點兒也不後悔嗎?人活一世,是可以自私,但是,他不是別人吶,他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與你母子親情,血脈相連,你真的忍心看著他走向滅亡嗎?這一生,夫君都沒有享受過人間最普通的親情,難道你還要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多年的苦心經營,付之一炬嗎?”
被安然這麼說著,靜慧師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沒有辦法。肩膀顫抖著,“你要我如何做?”
“進宮,見父皇,照顧他。”說破了嘴皮子,終於談到了點子上。
“外面那麼多計程車兵把守,你覺得我如何能夠跟你們出去?還有,你也說過了,現在皇宮把守更是森嚴,我怎麼才能進去,又如何留在他身邊照顧他?不談他人,想來那俞妃也定是要使用手段進行把控的吧。”
“我既然提出這個建議,就一定有把握將母親送進皇宮。父皇重病,我會讓人在朝中提議請得道高僧和師太去宮中給父皇祈福。如此一來,母親便可以混入其中,然後與父皇見面,留下更是順其自然的事情。這,就取決於母親要如何做了。”
“我留在他身邊,然後呢?”
“目前父皇最屬意的便是三王爺司馬玉,宮中雖說有俞妃娘娘在,但是,司馬焱也不是吃素的。您在當下回宮,目的昭然若揭,勿用隱瞞。我們且留他們鬥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司馬焱現在把控大局,俞妃定是會想辦法接應司馬玉來個裡應外合。所以,我也會派人在司馬焱之前將人劫下。少了司馬玉的助力,俞妃成不了大器。在宮中,明面上您是被軟禁了,但是父皇身邊有你在,你大可以讓父皇改變心意,雖然可以憑藉武力取勝,但是安然更加傾向於,天命所歸!”
“這是,他心中的一個結。我不希望以後他想起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是自己不被人所愛,是他奪來的這一切本不屬於他的東西。”
“你是真的很為他考慮!”靜慧師太看著安然,“你很愛他?雖然我從不出門,但是,他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總有那來上香的香客,說漏了嘴。那樣頑劣的性子,你竟然還當他是寶?”
“可能,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安然側著腦袋思考了一下,“頑劣?果然是母親看自己孩子會用的詞語,別人可都是用不恥,惡劣來形容他呢!我說過,他只是渴望一份最平常的感情罷了。恰巧,我給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