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還是不要再繼續話題的好。我頓了頓,接著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在這些天一直都沒回家,就是在那兒混著?”
他張了張嘴,終而又什麼也沒說,只是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
我怔了怔,接著道,“你不是跟我說過,你飆車只是一時興趣麼?可是剛才那個,應該是地下車賽了吧?你為什麼要去參加那麼危險的比賽?”
他將腦袋轉向了別處,“因為我需要錢。”
“你急需錢?你要錢幹什麼呢?”
“一開始是為了買電話。”
我愣了住,疑惑的歪了歪腦袋,“我不是已經買過一個給你了麼?”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怨恨了起來,可是嘴上卻什麼也不說。我琢磨著還是問別的吧,於是又轉過了話題,“你說一開始是,那後來呢?”
他臉上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一些,“後來就是為了能和朋友們聚聚,唱唱歌,吃吃宵夜,再請他們到桑拿房泡泡,一整晚的都不會消停。”
我一聽,真有些哭笑不得,“你拿命換來的錢,結果就用來請你那些個狐朋狗友吃喝玩樂?”
他沒好氣的愣了我一眼,揚高了聲的道,“什麼叫狐朋狗友啊!沒有他們陪著我話,我一個有多難過你知道麼?”
“那些人也能叫朋友?真正的朋友是會替你著想的人。至少看見你在做那麼危險事,他們該勸勸你之類的,而不是還騙著你去把那些你拿命換來的錢請他們胡吃海吃。”
“大嬸,什麼叫騙啊?說話別那麼難聽行麼?好!就算是你說的,騙我也好,我甘心!我樂意!我就是愛被他們騙!那又怎樣?好歹他們會一直陪著我!”
看著他那雙單純而無辜的眼睛,我忍住了那已然到了嘴邊的話。心想著孩子畢竟是孩子,根本還連為自己將來打算的概念都沒有。
我搖了搖頭,“沒有他們,你不是還有小雅麼?”
一提及小雅,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以後在我面前別提那個人!”
“為什麼?小雅是個好女孩,她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就——”
他一下子急了,“難道我對大嬸就不好麼?可你不也一樣跟那小日本去了!所以說,誰對誰好真是沒那麼重要。喜歡的你怎麼都喜歡,不喜歡的…”他苦笑著哼哼了兩聲,“就算好到把命掏出來都沒用。”
一時間,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與他溝通了。似乎我們之間的對話很容易就會進到死衚衕裡去。
我努力在腦海中回想著我18、19歲的時候大概都在想些什麼,想著想著,又不禁好笑起來。自己那個年紀的時候,還一度暗戀過自己的老師來著,一副見到他就和歡呼雀躍,見不到就要死要活的樣子。也不敢和任何人說,就那麼在心底裡偷偷喜歡著。
就是這樣一份情愫,現在看來,不過是回憶裡那短短的一瞬。可對那時的自己而言,卻無異於一整片的天空。
思及此,我越發不敢亂說話了,生怕自己再是無心的一句話,又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這少男少女的情懷,多像一顆通透而又脆弱的玻璃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