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呢?
我只能每天幫著媽媽,早早地就出來給人做工賺錢,給爸爸和弟弟還賭債,三天兩頭忍受著債主上門要錢的恐懼,甚至,還有開不起鍋的時候。
高考的時候,外人只知道,舒家唯一的希望、一向學習成績名列前茅的我,居然落了榜。
但是沒人知道,我夢想中,心儀的那一所大學的通知書,被我永遠放在了箱底。
不是沒有想過一走了之,可那又怎麼樣呢?難道在遠方上學,看不到家裡的一切,就能不為家裡擔心受怕了?就能不心痛一輩子活在苦牢裡的媽媽了?
只怕是一個電話打過去,自己連夜走路都要趕回來。
媽媽突然伸手過來,把我臉上的碎髮輕輕拂到耳後去,然後,她靜靜地看著我,竟然笑了:“我的曉曉,我的女兒,一晃眼都這麼大了,好久沒吃媽媽做的飯菜了。”
我愣了一下,心裡想哭得不行,夾菜的動作在半空中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扒飯。
我把頭埋得低低的,不讓她看出我的情緒。
幸好,半分鐘後,我媽起身走了。
很快,她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什麼東西。
她走向我,立在我的身邊,然後,我的脖頸上,一時間多了一個冰涼涼的吊墜。
我驚住了,放下碗,手摸上去,剛好觸碰上那冰涼涼的一塊。
我垂眼看下去,是一個魚型的玉墜。
我僵楞了幾秒,緩緩抬頭對上我媽的視線。
她看著我,眼神裡是歉疚、慈愛:“你出嫁的時候,走得匆忙,媽媽還沒來得及送你點什麼,後來路過一個店面的時候,恍然間看到了,媽媽想你肯定喜歡,就想著買下來,送給你,就當是給你的嫁妝了,雖然不是很貴,但這是媽媽唯一給得起的東西了。”
我知道這個玉墜是不貴,頂天了幾千塊錢,可是,幾千塊錢對於媽媽來說,可能已經是全部的家當,甚至有可能是她壓著工資咬牙給我買的。
這一刻的心情,我不知道我該如何描述出來,我只知道,這些錢,對媽媽來說,拿出來僅僅只是買一個吊墜,太不容易了。
我作勢要取下來:“媽,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沈家給我買了好多東西,我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吧,或者還回去,把錢贖回來。”
我媽抓住我的手:“戴上吧,你都說那是沈家給你的,而並不是媽媽給你的,戴著吧,你要是取下來,就是看不起媽媽。”
“我......我不是,我怎麼會看不起......”
我媽打斷我的話:“那就不要再說什麼了,一直戴著,你戴這個,很好看,我女兒戴這個好看。”
於是,無論如何,我取不下來了。
半晌,媽媽拍拍我的肩膀,說:“吶,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