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上官走了,仵作依著門緩緩癱坐下去。
“娘子!”
……
“駕!”
數十夜不收在夜色中疾馳著。
夜間趕路風險高,戰馬看不清道路,不小心就會馬失前蹄。但這個問題能解決。最大的麻煩是此時的人多有夜盲症,夜間趕路就和睜眼瞎差不多。
夜不收卻不同,蔣慶之教授了相關知識,在飲食上做出了改變,所以別人害怕夜間趕路,對於陳集和麾下來說卻是尋常。
就在他們前方十里不到的地方,十餘騎正在歇息。
為首的便是康應。
“那些人到了何處?”康應拿著水囊和餅子問道。
一個護院說道:“上次說是距離咱們還有三十餘里。”
“三十餘里……”康應問道;“按照形成,仵作娘子一行距離咱們多遠?”
“大約……百里不到。”
“也就是兩日不到。”康應低聲道:“三十餘里,百里不到,大事定矣。”
護院笑道:“回頭把仵作娘子往別處帶,讓他們徑直跑到京師,卻一無所獲,蔣慶之在蘇州府拿不到證據,也只好訕訕而歸。”
“不只是訕訕而歸。老爺說過,這是什麼……儒墨大戰,關係到天下士大夫榮辱富貴,更關係到咱們楊氏能否世代富貴的大事兒。若是讓蔣慶之勝了,那沼氣池就會成為他的功績,天下農人都會對他千恩萬謝,對墨家千恩萬謝。”
“那和咱們楊氏的富貴有何關係?”
“你想想咱們楊氏是靠什麼富貴?”
“靠……生意和田地。”
“楊氏經商不交稅,家中田地不交稅,人丁也不用服役,靠誰來維繫?田地從哪來的?”
“不交稅……咱們楊氏和官府是一家的,交什麼稅?至於田地,那不是……買來的嗎?”
“咱們楊氏能不交稅,靠的是儒家當道,天下士大夫是一家,官紳一家。懂不懂?”
“那墨家……”
“墨家一旦執掌權柄,咱們的這些都沒了。該交稅就得交稅,該服役就得服役。沒了這些好處,誰會帶著田地來投獻?沒了這些好處,楊氏趁著天災人禍低價買入田地來作甚?放高利貸作甚?”
康應見護院懵逼了,不禁暗自得意,“我聽老爺說過,那蔣慶之曾放話,說儒家特權乃是大明的毒瘤,當割了去。咱們在他眼中是毒瘤!孃的,和這等人有何好說的,弄死就是。”
護院撓撓頭,“咱也不懂這些,就是……若是都不交稅,那怎麼辦?”
康應愕然,然後抽了護院一巴掌,“老子怎麼知曉!不過……只要咱們的日子過得好,其它的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