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旂潸然淚下,“這幾年各處衛所逃卒日增,說來說去便是缺少了錢糧的緣故。天下田地增收一成,這天下官兵便能吃飽幾分。長威伯,老夫代那些將士多謝了!”
王以旂鄭重行禮,蔣慶之避開,“何至於此。”
戶部尚書今日沒來,來的是右侍郎藍青田,老頭兒哆嗦著走到了那些量具前,問道:“可查驗過?”
戶部此次有官吏監督此事,當即有人說道:“都仔細查驗過,絕無差池。”
藍青田喃喃道:“我一直想著何時能讓天下人都填飽肚子,想啊想,卻想不出個法子來。我戶部上下無不為此殫思竭慮,絞盡腦汁……可今日卻有人悄無聲息做成了此事。我……”
藍青田抬頭,“長威伯此舉,功德無量!”
蔣慶之下意識的摸摸腦後,沒摸到光圈。
“陛下,這是祥瑞啊!”有人開始了頌聖,若是往日,道爺定然要冷眼以待,可蔣慶之發現此刻的道爺竟然……
笑的合不攏嘴!
臥槽!
那個冷肅如神祇的道爺,竟然不顧形象的在大笑。
“哈哈哈哈!”
嚴嵩也在笑。
這一刻,所有的立場都趨於一致。
夏言嘆息,“這個大明啊!若是一直如此,該多好。”,他看著蔣慶之,笑道:“這小子……好小子!”
蔣慶之還是低估了接近於兩成糧食的分量。
當他看到老淚縱橫的藍青田,看到一個官員抓起一把麥粒,興奮若狂的衝著自己大笑……
都特麼瘋了不成?
今日翰林院來的人不少,都是準備等著看笑話,痛打落水狗的。
可當看到結果時,三成的人竟然當場倒戈。
“杜甫有云,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如何讓天下人吃飽穿暖,這是我輩職責。”
一個翰林院官員激動的道:“我等以此為己任,可這上千年來我等做了什麼?”
他看著同僚們,舉起手中的麥粒。“咱們什麼都沒做。長威伯那日說我輩只知高談闊論,我為此怒不可遏,可今日!”
官員的聲音越來越洪亮,引來眾人側目。
他目光炯炯的道:“可今日我看到了什麼?增收近兩成!就在我輩高談闊論時,長威伯卻默默做了這些。”
翰林院的官員們不少低下頭,彷彿有人在打自己的臉。
“那日我曾說此生與長威伯勢不兩立,今日我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