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蔣慶之來說,在南美的那段經歷堪稱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在此之前他是個渾渾噩噩,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麼,更不知自己為啥活著的年輕人。
在叢林中,在槍林彈雨中,在爾虞我詐中,蔣慶之慢慢明悟了一個道理,名利慾望只是過眼煙雲,錢財夠用就好……名利和外物太多了不一定是福,反而是禍。
所以當收到召喚後,他毫不猶豫的丟棄基業,回國做了個無業遊民,整日遊山玩水,吃香喝辣。
人為何活著?
這個永恆的話題困住了不少智者。
年輕人覺著自己擁有無限未來,故而不會去思索這個問題。
而愛思索這個問題的,不是被心理疾病困擾,便是開始了自己的生死考卷。
唯有經歷過生死,或是有一段時日處於死亡陰影之下的人,才會認真考慮為何活著這個命題。
其他的都是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
當看到挺著肚子的婆娘後,這個問題就被蔣慶之拋之腦後。
這一刻,他只為自己的妻兒活著。
過去不可追,未來還未來,唯有此刻觸手可及,真實存在。
“還吃!”蔣慶之把裝了瓜子的碟子遞給黃煙兒,李恬嘟囔道:“瓜子都不能嗑。”
南瓜什麼時候傳入中原的蔣慶之不知道,某次他進西苑發現了一溜南瓜,頓時驚為天人,問了內侍,說是開花好看。
蔣慶之當時捧腹大笑……南瓜的花好看?
隨後這廝就下了毒手,把南瓜移栽到了自己莊上。
“中午吃老南瓜!”蔣慶之安撫妻子,“南瓜子嗑多了上火,還費牙。”
後世你若是看到某個女人的門牙上有個細細的豁口,那定然是嗑瓜子嗑出來的。
“老南瓜最好燉來吃。”李恬頓時就來了精神,“甜甜的。”
“蒸最好。”蔣慶之卻覺得蒸出來的味兒更好。
“要不就紅燒吧!”
紅燒?
蔣慶之愕然,覺得婆娘自從有孕後,這喜好就越發的和帝王的性情一般,壓根沒個定性。
但他還是點頭,吩咐廚子做了一道紅燒南瓜。
於是早飯人人都有了一道從未見過和吃過的菜。
“糯甜,嘖!這誰讓加的紅油?”老夏言怒了,“多好的一道老南瓜,正對了老夫的胃口,偏生加了辣油,這不是煮鶴焚琴嗎?大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