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吸了口藥煙,開口說:“倭國多年來一直以中原的弟子自居,前唐時想翻身做主人,白江口一戰慘敗。隨後蟄伏多年。今日使者再度前來為何?”
蔣慶之一開口就提及了前唐時中原和倭國的恩怨。
徐渭淡淡的道:“說起來中原對倭國恩重如山,從未索求過回報。”
“倭國卻不知感恩,不斷恩將仇報!”張居正補刀。
這二人怎地有些互相捧哏的味兒?
蔣慶之莞爾。
這番話是調子,三條心中一凜,說:“外臣來之前,陛下曾說,過去的都讓它過去。作為中原的弟子,我國的一切都來源於中原。從文化到建築,到城池,乃至於衣食住行……是中原教導了這一切,我國上下……感恩不盡。”
這態度夠卑微的。
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蔣慶之開口道:“是嗎?那倭寇是怎麼回事?”
徐渭冷笑,“倭寇在東南為禍多年,為何倭國無動於衷?”
張居正笑了笑,心想從老闆到徐渭,一人一句話,就把話題往倭國國內局勢上引。
“那是……”三條嘆息,黯然道:“人說家醜不可外揚,不過此事倒也無需隱瞞。當下國中有些逆賊不服王化,擅自興兵作亂。陛下不能……制,那些戰敗者逃出國內,便來大明這邊避禍乞食……”
——那些令大明不安的倭寇,只是戰敗者而已。
這話裡藏著鋒芒……只是戰敗者就令大明亂作一團。若是大軍來了呢?
三條在試探蔣慶之的態度,以及他的底氣。
蔣慶之笑了笑,“當年本伯南下剿倭,殺了多少人?”
徐渭說:“怕是數不清,不過京觀在,回頭行文地方,讓他們數一數就是了。”
張居正說道:“朝中曾群情激奮,都說當遣大軍浮海而去,攻伐倭國,擒其君王於御前請罪。可有人卻說倭國乃是太祖高皇帝所列不徵之國……祖訓在,不好妄動!”
“否則……”徐渭冷笑道:“大軍早已兵發倭國!”
兩個智囊互相配合在擠兌三條,這也是試探。
蔣慶之抽著煙,看似悠閒,實則也在觀察三條。
三條竟然眼中猛地迸發出了異彩,瞬息消散。
但沒瞞過蔣慶之的關注。
這是歡喜?
不!
有些像是得意,彷彿徐渭和張居正的一番話說到了三條的癢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