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是暫時的。”蔣慶之淡淡的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利益永恆。”
徐渭笑道:“是了,誓言要與伯爺不共戴天的權貴們,頃刻間便轉變了立場,恨不能去舔舐伯爺的靴子。中間起了作用的正是利益。”
“伯爺,此輩若是透過海貿富甲天下,輔以身後的勢力,怕是為禍不小啊!”張居正今日算是開眼了,所謂錢能通神,果不其然。
反過來,張居正就想到了一個危機:權貴們透過海貿發財了,手握巨資的他們,若是把這筆錢財投到別的事兒上……比如說,權力。
“伯爺也說過,一個勢力,一個群體,當他們有錢到了極致,必然會膨脹,隨後窺探廟堂。這些人將來……”
這廝悟性不錯……蔣慶之點頭,“你說這個我也想過。當初我曾想把那些豪商拉進來,利用他們的錢財來打造船隊出海。”
豪商相對好控制。
“可想來想去,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豪商……豬狗耳!”張居正說:“若是生出了那等不該有的念頭,三五小吏便能使其破家。”
呵呵!
蔣慶之笑了笑,“叔大,莫要小覷了那些豪商。不,是莫要小覷了人心。”
蔣慶之拿出藥煙,眯著眼,這一次孫不同眼疾手快,把火媒遞過來,蔣慶之抽了幾口,抬頭撥出煙氣。
“權貴貪鄙,可心中至少有些底線。”
此次權貴們被割肉,雖然怒不可遏,有人甚至建言去哭太廟,但最終還是沒有付諸實施。
“豪商們不同,只要有足夠多的好處,他們可以出賣一切。”
蔣慶之指指腦袋,“從這裡。”他再指指心口,“到這裡。”
張居正:“……”
“從魂魄,到心。沒有他們不敢販賣的東西。”蔣慶之想到了後來的那些所謂皇商。
那些帶路黨。
“所以,我寧可把好處給權貴們,也不肯給那些少了魂魄的豪商。”
蔣慶之抽了口藥煙,想到了九邊不時有訊息傳來,說抓到走私草原上的商人,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哪怕你殺的再狠,那些商人依舊趨之若鶩。
彷彿草原上有他們的魂魄,不去就活的形同行屍走肉。
“見過長威伯。”
前方來了個官員,“下官鴻臚寺馬順。”
“何事?”蔣慶之淡淡問道。
“倭國使者到了京師外,下官來請示如何接待。”馬順低頭頭,想到了先前徐階的反應。
在得知戶部事兒後,徐階呆立半晌,隨後嘆息一聲,說:“去請示長威伯。”
早些時候馬順和胡宗憲發生衝突的事兒眾所周知,馬順羞刀難入鞘,本想讓別人來,可想到徐階的態度,便硬著頭皮在皇城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