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更擔心女婿和女兒一家子,主家女眷知曉她的心情,起身賠笑,“您先用著,我晚些再來。”
“忙你的。”在這個時候能來,常氏已經領情了。
等此人一走,常氏低聲道:“你爹原先有去地方為官之意,此事之後倒也好了,去不成了。”
在京師還有道爺和蔣慶之在,那些人想遷怒李煥也得看值不值當。到了地方為官,天高皇帝遠,李煥去了就是送死。
這苦中作樂的做派讓李恬不禁莞爾,這時她聽到有人在嘀咕。
“天下多少人都靠著不交稅活著,她那位女婿倒好,竟然要斷人生路。”
“怕是沒有好下場!”
“歷來和天下人作對的有誰有好下場?咱們那位……不也躲了多年嗎?”
民間如今風氣開放,調侃帝王,乃至於嘲諷帝王將相之風越演越烈,甚至敢編排帝王的那等笑話。
女眷用那位來代替嘉靖帝的稱呼,已經算是很謹慎了。
“看,沒人搭理她們母女。”
“在座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底,家中隱匿了田產的也不在少數。她那位女婿此舉得罪了所有人,不搭理是看在那人兇名赫赫的份上,換了地兒,怕是能惡語相向。”
常氏拍拍女兒的手背,微微搖頭,“莫要和這些人計較。”
李恬點頭。“我知曉。”
常氏神態自若的吃著菜,偶爾抿一口酒水。李恬提及了大鵬的趣事兒,“……大鵬拉了許多,侍女還沒拿布巾來,夫君便用手去扒拉……”
常氏愕然,“用手去扒拉?”
“嗯!你女婿說,這是我兒子拉的,不臭,不髒。”李恬笑道。
“哎喲喲!這人……”常氏感慨萬千,“你是攤到了個好夫婿。你姐姐和你抬槓多年,最終卻輸了。”
“怎麼?”李恬放下筷子,“可是那邊不妥?”
常氏說,“都是我生下來了,那肚子裡藏著心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問她,她只是笑著說沒事。”
“此事一出,大姐的夫家怕是不安生。”李恬不喜歡大姐夫,總覺得那人的溫和笑容下面,藏著些算計。
“此事暫且擱下。眼下女婿這事兒才是最緊要的。晚些回去你問問他,這事兒……究竟有沒有緩和的餘地。”常氏眉間有愁色,“他一個人難道還能和天下人為敵?”
“還有我呢!”李恬俏皮的道。
常氏知曉她是在安慰自己,便嗔道:“你有何用?哎!”,她嘆息,“哪怕是嚴嵩,身邊也有黨羽相助。女婿孤零零的一個人,雖說有些人幫襯,可手中無權……又有何用?你爹都說過,縣官不如現管。手中無權的權貴,還不如一個手握實權的縣令。”
這時男賓那邊一陣喧譁。
“蔣慶之的丈母就在女眷那邊,咱們去問問她,這人究竟是想作甚,絕了大夥兒的生路,難道對他一家子有好處?”
“都是親戚,罷了!”